他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沈濯记得他拖着一身腐烂的伤,踉跄着披上昔日里华丽如鬼魅的戏袍,哑着嗓子唱当年云水宴的曲儿。那时候林惊秋的脑袋咕噜噜如同绣球滚落在他脚底,林惊云双眸浑浊而迟钝,差一点踉跄着摔了下去,还是他扶着他起身,将他眼角浊泪拭去。

这场梦漫长而诛心,沈濯冷眼看着他从一个少年恣肆的探花郎,一直到最后一把匕首刺进胸口,只剩下一个像人却不是人的皮骨。

——甚至最后送他走的人都不是自己。

大雪纷飞。

岁月在褪色的凉薄之中渐渐寻不见踪影,明月照尽天下事,谁知何时能照入负心之人?……林惊云皱眉道:“你要做便做,若是不做,我要休息了。”

沈濯的思绪被他唤了回来,当日大雪中一抔尸骨已不在,他恍然回神,几乎喜极而泣地松开林惊云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他抱了个满怀。

颈边还是那股熟悉的梅香,沈濯的心脏咚咚直跳,将脸覆进他的颈窝,轻轻咬住他的脖颈。

他失态了。

温热的泪水汩汩而下,和先前已然凝固了的血渍混在一起,腥咸的气味萦绕在他鼻尖。

林惊云的不表态叫沈濯更加放肆了一回,后者在他的脖颈上留下浅浅一道牙印,像是在宣告天下人这是自己的领地。

标记完毕,沈濯小心翼翼道:“哥哥……你还恨我么?”

林惊云侧过头半垂着眼睫,听见沈濯这样问,不由得冷冷笑了一声,懒懒地拿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