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舟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他好歹还有母亲,而自己只是记得姓沈,连母亲是谁都不知道。他没有过这种思念母亲的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时无言,只得静静的由他抱着,竟生出了些许相依为命的感觉。
两个人挨的很近,马骁比他稍微矮一点,靠在他肩膀上,头发堪堪蹭到沈溪舟的下巴。沈溪舟轻轻一呼吸,就闻到了来自这个人身上很特别的烟香。他忍不住深深闻了闻,想训斥几句,抽烟坏嗓子之类的话。但是如今这个情景,实在不适合批评他,他愣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马骁心中悲戚难当,泪水涟涟,挨在沈溪舟身上就更止不住了。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就觉得沈溪舟的肩膀很好靠,衣服上还有和自己身上那件褂子一样的皂角味道。闻着这个味道就有一种能安心入睡的感觉。他靠着、抱着不愿撒手。
圆圆的大月亮趴在青灰的屋檐上,默默看着,立于门边的一双人。一人穿着水色的长衫,一人穿着白色的褂子黑色的裤子,凉凉的月色浇下来,为这幅画镀上了一层模糊暧昧的效果。夏虫在他们身边此起彼伏的鸣叫着,又为这幅画添上了几分生趣。
静静的抱着站了一会儿,沈溪舟觉得肩上湿乎乎的,“喂,你小子是不是把眼泪鼻涕抹到我衣服上了?”
“啊?”马骁如梦初醒,他松开沈溪舟一看,他身上那件水色竹叶暗纹的长衫肩头已是一片濡湿。
完了,完了。马骁心想,自己一心依靠着。竟然忘了自己还带着泪。沈溪舟素来谨小慎微,衣服是纤尘不染,纹丝不乱。这下沈溪舟怕是要要了他的命吧。他松开沈溪舟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站着,不敢抬头看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候着他的发落。
沈溪舟原本不愿责备,看他这个样子可怜又可笑,却着实让人想欺负一下。他素来洁癖,却每每因为这个孩子,破例弄脏了自己。想发话让他替自己洗衣裳,却又害怕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恐洗了也洗不干净。正犹豫该如何处置时,脸上一湿,凉凉的雨点措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师兄,我没伞。”马骁说。
“......”沈溪舟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进去拿把伞,然后回家。”说着推开了大门,见马骁还呆呆的立着又催促道“待会雨大了,你不回去,你父亲该着急了。”
“我父亲不管我的。”马骁说了实话,然后他抬起头期待的说:“师兄,我今天不回去了可以么?雨那么大,也不安全。你就收留我一晚吧!”
“......”这个孩子,惯会顺杆爬粘着他。沈溪舟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收留他,更是破天荒的举动。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拒绝吧,又觉得小孩子也可怜,答应吧,又没下决心。夏天的雨势头很足,并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就由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啦。沈溪舟也没对他说好还是不好:“快进来,待会该湿透了。”
“哦!”应该是可以了!嘻嘻嘻!马骁奸计得逞,心里暗暗喜不自禁,面上努力压抑着不能笑出来。
他跟着沈溪舟到了他的房间。他进屋仔细打量着,屋内陈述及其简单,一张红木雕回纹书桌,一个红木单靠椅。书架的格子里放着各种戏本子,书法字帖。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陈列着文房四宝并一个白玉插瓶,里面插着一茎水灵灵的莲花。马骁自小长在富贵之家,这些供花供果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样古朴的房间,这样风雅的陈设,还是让他眼前一亮。“好漂亮的莲花啊!”他忙凑上去仔细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