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说,自己亲眼瞧见了是申帮的人做的孽,是方达曦恼了东联大学生反他选市长的缘故。
沪城九道江里总有井盖大小的漩涡,漩涡里卷进了狸花猫与小黄鱼,狸花猫会淹死在九道江的漩涡里,小黄鱼会闯出漩涡去。
命运也是漩涡,沉溺亦或是鱼跃,从不在别人,只在自己的决心与能力。自然的,命运有时也会被旁人加诸的。
在这之前,恶贯满盈的方达曦哪能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叫人给泼了脏水?
他很有些后悔那天在烟斗店,没将徐安往死里打。也在猜测,这个徐安是什么时候去抱了李稼书的脚的?
半月的时间,方达曦比贫苦户家里的硕鼠还要人人喊打,他被东联大的学生家长暗杀了二十三次,平摊下来,一天一次还有余。
方公府后厨的鸡都没这么命催。
饶是危急关头,失了意的方达曦也还不忘每日极孝顺地去捧新宠的桑之久。这虽比关二爷的千里走单骑差点意思,可到底也能往平西伯的冲关一怒为红颜的壮举上靠。
多情混子是这样的,对着男人时,从兜里掏出的是枪,对着女人时,从兜里掏出的是大红花。
文怕《西厢》、武怕《截江》,桑之久今个唱的是多情戏。
跟着方达曦来的董慈,不懂得桑之久唱的“惺惺的自古惜惺惺”是什么,但懂得她抛来的媚眼儿是什么。
董慈:“方爷,咱让角唱段《游龙戏凤》?”
方达曦:“哟?市长是想看角唱粉戏吧?”
董慈:“光看桑老板的粉戏哪够!我是真喜欢桑老板,从前怎么没发觉桑老板这么叫人心口烫呢!”
狮子哪管狮蚤的面子大小呢,方达曦也不给董慈留脸面。
方达曦:“桑老板从前在平京跟着费大总统,市长不是没发觉桑老板的好,是不敢发觉桑老板的好哪!”
董慈:“可桑老板现如今不是跟了方议员?”
方达曦伸手捏了捏董慈的后颈。
方达曦:“市长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家里人?也敢想我的东西?”
董慈:“这不是跟方议员打商量么。方议员要是不想给,旁人白送我也只敢推辞!”
方达曦:“这才对嘛!我没给的,谁也不能想着要,我要送出去的,谁都只能要。”
董慈的眼就快冲上戏台将桑之久给剥了,好容易得了方达曦的允,在戏台后头同桑之久睡了一觉。这一觉叫他神清气爽,声称想出了个能助方达曦在这窘境中,拉李稼书下马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