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阿西也想过要拿自己身心以外的重谢来报答宁约翰。可两人并没谈妥,除去自己的身心,宁约翰旁的也不要。

又过了一月余,眼瞧着就又要到新历农历年了。宁约翰要下山置办年货,也要给阿西买些笔墨纸砚回来。

宁约翰:“闵西,还想要什么旁的年礼么?我一并从山下带回来。”

阿西:“再买些信纸、信封吧。再问问寺里的师父们有什么缺的,咱们一并给添置。你呢,想要什么新年礼?买回来,我犒劳。”

宁约翰:“我要的山下可买不着!你知道的……还跟往年一个样,我就要你快点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去找他!”

阿西:“好……”

越近除夕,红螺寺里的香火就越发旺。寺里解签师父泄露天机赘述太多,以至累出了病。因此今个是阿西以桃代李,被拉来救急。

也不晓得是不是红螺寺里的五年,叫他在神明脚下吸足了慈悲,今个手里但凡接到凶签,阿西都因不忍心,而叫香客回去再摇一卦。

只,良言不劝该死鬼,慈悲难渡自绝人,总有个别不愿向再造服软、愿向恶势力低头的。

“您为什么不给我算?”

“过新年,就没有凶签,佛主省的。”

“那是骗佛主,骗自己的!这就是我摇的,我不再去!我就算这个!”

设或不是在佛门净地,阿西就要叫人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叉出去了。他顶不耐地抬眼去瞧人。

阿西:“岑山嘉!”

岑山嘉:“您一直在这里?就您自己?”

阿西:“还有我一个朋友,他去山下了。”

宁约翰约莫得到年夜饭前才赶得回来。这叫阿西有些惋惜,他原本掐着日头,预备赶在正旦新禧前,再厚着脸面给沪城寄封贺岁帖回去的。可现下,手头一张信纸都不剩了。

岑山嘉:“方先生,我想同您谈一谈……一些我知道的事。”

红螺寺今个的解卦师傅,自中午就收了章。因此,其后的香客都自动得了上上签。

佳节在即,除了循规蹈矩的铁疙瘩岑山嘉,谁不爱听个吉祥宽心话?何况还是佛主给的!

阿西在自己屋里给岑山嘉煮了一炉银杏茶。

火炉里的火苗旺旺地煽动着炭火,舔着铁壶底,亲热极了。

阿西:“岑山先生是战败国的国民,现在还留在咱们这里,过得能如意么?”

岑山嘉:“我为我的祖国感到可耻……战时,我救了几个这里的人。所以,现在,你们的人也没赶我走,这叫我很感激。我想同您讲讲您的哥哥,方达曦先生。他投了沪城的九道江,死了,您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