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战事来得轰轰烈烈,却在一夕之间结束,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各个小部族还在大漠的腹地收拾战场,关鸿丰和陈易凯、曹定坤留下,与魏怀一起主持大局,徐清风则在全公公、左鸣和陈易云的护送下返回居延河城。
回程的路要走好些日子,道路不平坦,马车便晃荡,车里的人便想瓶中的豆子,晃荡着像落不到实处,怎么都心中难安。
陈恪一天天消瘦了下去。
即使他一直躺着,没有睁开眼睛。
徐清风每日给陈恪喂食喂水,但效果实在有限,加之路途的颠簸,兴许到了居延河城,陈恪也只剩一口气了。
“公子,您吃点东西,只要到了居延河城,持律大师一定有办法医治王爷,您可千万要自己保重呀……”
这几日徐清风都不敢入睡,因为一旦入睡,总会梦见陈恪,有时是以往的场景,有时是一场大雾和一个萧瑟的背影。
这般熬着,徐清风也消瘦了下去。吃饭、喝水、好好休息——
全公公每隔一会儿就劝劝徐清风,像是担心徐清风也紧随着陈恪倒下去似的。
看似镇定的众人,实则都惊慌不已。
但徐清风其实已经平静了许多。
陈恪的状况在他心里反反复复地思量,但都看不到一丝希望。
不说这箭伤,还有金铃花的毒,纵使持律再厉害,怕也是回天乏术。
至于生死石,所谓的「重生」,不过是从这条命途走到那条命途上去罢了,死亡以及会到来,危险是未知的、分别确是既定的事实。
就像走在必死的命途上,徐清风站在此岸,看着彼岸的陈恪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