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做事我一向放心,”章庭生拍了拍黄世才的肩,压低声音道:“其他人若是碍事,都杀了也无妨,这里有我替你压着。”
柔然由众多部落组成联盟,可汗是众部之首,统领众多姓氏和部落,部落内部贵族世袭罔替,谷浑泓就是谷浑氏这一代的首领,也是柔然贵族。
尔绵多嘉在前面带路,几人往谷浑泓的府邸走。
西北的姑娘原本就不太拘束,半日的时间里,她和茯苓四人熟络许多,不再那么生疏,便忍不住开始闲聊:“我听人说,现在这个谷浑大人,原本是不能成为大人的。”
茯苓问:“为什么?”
尔绵多嘉道:“因为他和我一样,是个杂种。”
茯苓皱眉:“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邱毅跟着道:“就是就是,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这么骂自己呢?”
“他们都是这么喊我的,”尔绵多嘉微微垂下头,“因为我阿娘是汉人,阿爹是胡人,他们就骂我杂种。”
尔绵多嘉姿色秀丽,人也勤快聪明,却到现在都没有人提亲,因为她的出身既不是胡人,也不是汉人。
张发财道:“柔然贵族与中原一样,也看重血统是否纯正。”
“黄姑娘别听他们胡扯,你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那句话这么说来着?”茯苓想了想,道:“哦,对,英雄不问出处!”
邱毅附和道:“对啊对啊,他们这是嫉妒你呢。”
尔绵多嘉从小生在西北,自出生便受身边人非议,汉人、胡人都不待见她,她明明有自己的名姓,别人却总叫她杂种,其实更难听的叫法都有,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生平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眼圈一红。
茯苓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岔开话题,接着又问:“那为什么谷浑泓成了首领?”
尔绵多嘉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道:“因为他的兄弟们都死了,就轮到他了。”
邱毅问道:“这么巧,不会是他自己杀的吧?”
武功高强、原本没有继承的资格,结果兄弟死了个干净,顺利继了位,这一听就有问题。
尔绵多嘉道:“不知道,但我听人说他武功很高,是在中原长大的,后来才回了西北。”
茯苓问:“他既然是柔然贵族的子嗣,怎么会在中原长大?”
“他的母亲是汉人,而且还是奴隶,他身份低微,最不受宠。”尔绵多嘉道,“我阿爹从前在谷浑大人家里做过马夫,我听我阿爹说,他是被狼叼走的。”
邱毅惊讶道:“怎么会被狼叼走?”
尔绵多嘉道:“说是他自己跑出去玩,就碰上了狼群……”
邱毅道:“这怎么可能?贵族的儿子身边连个侍从都没有?好歹也是亲儿子啊,说叼走就叼走?”
地里的小白菜烂了还有人除草,儿子被狼叼走了都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