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半盏茶还未续满,颜烛背后突然有人快速靠近,一下趴在了他背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西府海棠的香气包围着他,颜烛身形一滞,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身后那人慢慢凑近,用他再熟悉不过的语气问道:“颜公子要见谁呀?”
颜烛身形微微颤抖,他转过身,去看身后的人。
那人一双柳叶眼,正看着他笑。
颜烛无法形容他此时的感觉,失而复得的喜悦把他的心填满,这一瞬间他又活了过来,就像在寒冬长夜里独行的人,终于看见了初春的黎明。
“你回来了……”
茯苓被颜烛一下拉进了怀里,他把头埋在颜烛的颈侧,颜烛小心翼翼的抱住茯苓腰,那双有力的臂膀微微颤抖。
于是茯苓撑起身,看见颜烛一手依旧揽着自己,一手掩面。
“怎么了?”茯苓把他的手拉下来,那一向坚韧的君子、不曾被任何人打败的剑客,无论何时都平静自持的人,此刻眼里竟滑出两行清泪来。
茯苓一下慌了神:“颜烛,你、你别哭……”
颜烛哑声问道:“身上的伤如何了?”
茯苓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没事了,你看我好好的站在这儿呢。”
“为什么瞒我?”颜烛握住他的手,语气里的苦涩将要溢出来,“你知道我看着你跳下山崖时,是什么心情么?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如何过的么?”
“我……”
纵使茯苓有千种缘由可说,但他看见颜烛满眼的痛楚,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都考虑了,可有考虑我的心?”颜烛把茯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知道这里有多疼么?”
茯苓眼睛一红,他俯下身抱住颜烛,声音也跟着心一起发颤:“对不起,颜烛,对不起……”
师兄说得对,他并不是没有去处,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他,他并非了无牵挂。
等两个人都缓下来,颜烛拿出那个小木匣,他把那块白玉佩拿出来,道:“我当时怎么同你说的?丢了砸了也不必还我。”
茯苓看着那枚玉佩,道:“可我舍不得。”
这玉佩是重要之物,若是茯苓真的遭遇了不测,颜烛的一生还很长,他还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玉佩应该交到一个真正能陪他共度一生的人手中。
颜烛的声音发哑:“你舍不得,我就舍得看着你死?你跳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茯苓,在你眼里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