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自己不过是突发奇想吗?”炅妩问。他在丰声开始叙述时就放下了筷子,认真听着。
“不……完全没有想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一茬,就是感觉……很自然就想到了……也不是自然,就是……很突然,却不突兀,以至于我以为是自然。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吗?”丰声冷汗涔涔,他现在才发现了自己当时的不对劲。
“我明白。”余莫回说,“除了天道,没有其他任何人鬼神能控制你的想法或者指派你去做事,对吗?”
“对,但是天道不会想来控制我一个游仙……”
余莫回打断丰声:“我只问你‘能不能’,没有问你‘会不会’。你真的确定只有天道‘能’,是吧?”
丰声心中尽是惊骇,沉默了会儿,喃喃道:“是……”
“行。”余莫回了然,重新拿起筷子,招呼道:“这顿我请了,就当是感谢你昨天在峰顶给我们开的结界。”
丰声静默了很久,才又拿起筷子,味同嚼蜡般机械地吃饭。
余莫回则推了推被惊呆了炅妩,给他夹了好多菜。炅妩缓过神来,动动嘴唇,急切地想要问些什么,却被余莫回在心里打断:回去再说。
炅妩撤了结界,三人沉默着吃饭,包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门外的服务员悄咪咪地将包间的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眼里面。虽然感觉气氛静得可怕,但是没有打起来就是好的。他放下心来,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回到酒店,炅妩又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还没等他询问,余莫回就主动开口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被关在一个囚牢里,身上穿着浸满鲜血的铠甲,无数铁链缠绕在我身上,我被紧紧锁在那儿,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炅妩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二十一年前在地府找到余莫回的时候,眼前就是这般景象。他颤抖着,不自觉地捂住嘴,眼泪模糊了视线:“你……你想起来了?”他看向余莫回的脚踝,勾魂锁没了锁链,只留一个铁环还在那儿。
“只想起来一点。除了被关在囚牢里,还有一个片段。我趴在你背上,雨下得很大很大,感觉我们好像是在高楼大厦间穿梭,就像在飞一样。下面到处是打伞的人和被堵在路上的车。”
炅妩抱住余莫回,泣不成声。
余莫回轻轻拍着炅妩的背,接着说:“其他的暂时还没想的起来。剩下的事……可能还是要等到把锁彻底解了、再把我那一魂夺回来才能全部想起来。”
“没事儿,能想起来一点也是好的。”炅妩的脸贴在余莫回的胸口,声音有些闷,“剩下的记忆,我陪你去找回来!”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松手。
沉默了会儿,炅妩终于止住了眼泪。他松开余莫回,眼圈还是红红的:“凤凰给我们的那副画卷是东海的域图,上面标注了鲛人的部落地区、海龙王的宫殿还有一些我也看不懂的标记。我们……要去吗?”
“去吧,反正都被牵着鼻子走了,那就去看看呗。”余莫回这会儿却是豁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