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初见的那天晚上余伟说的话。
余莫回突然感觉,虽然他并不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但是此刻他却能听懂炅妩这番刻意回避下的复杂心绪。
惊慌、无措、担忧、哀愁、关切、小心翼翼,以及……掩藏其下的情思。柔肠中的千回百转,找不出语言来表达。
“点外卖吧。”他突然道,“你要吃什么?我一起点。吃完你就先睡会儿,晚上到时间了我叫你。这几天你肯定守在我身边一直没睡。”
他说得笃定,炅妩也没有否认。房间里又被沉默包围,一直到夜里他把炅妩喊醒。
敖清早就在海面上等着他们了,她还是坐在巨龟的背上。一轮月洒下清辉,海风把清辉吹成碎片撒到海面上,水波粼粼。
没有多说什么,敖清直接拿出一把形似弯月的刀刃。在月光下,被打磨过的鲲鹏遗骨有一种陶瓷的光滑,却同时拥有钢铁的质地。
余莫回十分自觉把扣着勾魂锁的脚伸了过去:“悠着点儿,看准了,别砍到我的脚。”
敖清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一刀砍下去。
“哐当”一声,勾魂锁应声碎裂,掉进海里不见了踪迹。
敖清翻手把骨刃递了过去:“留给你当武器,你应该会用到。”
余莫回点点头,就这么道了声别,跟炅妩一起离开了。走了一段距离后他无意间转过头,遥遥看见敖清还坐在海面上望着月亮。
初七的月亮还没怎么圆,月辉也是泛着些冷意的苍白,照得海水越发幽黑深邃。这样的一幅画面中,看着一位仙人坐在巨龟背上遥望星空,余莫回没有感到什么美感或者仙气,只看到了一种被命运捉弄的孤寂。
他嗤笑一声,对炅妩道:“你说,天道究竟干预了多少事情?”
没有等炅妩的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敖清只推测从西王母派兵阻拦她下凡的时候开始,一切就是天道的规划。可是,会不会其实从更早开始,天道就已经在暗中操控这一切了呢?”
“从敖清爱上镜子的那个人的时候,或者在敖清站在镜子面前的那一刻,又或者,在她沾染了嫦娥的灵气而生出灵智那时。”
炅妩怔了怔,停下脚步,也回头看向远处的敖清:“你说的这些,敖清肯定也想过。可是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那么她所有的抗争都没了意义。”
他顿了顿:“她宁愿选择带着恨意和怀念度过漫长岁月,也不想去猜忌她的爱情是否为天道的布局。”
余莫回一想,点点头:“也是,如果感情都能被天道左右,那就太可怕了。我承认我对天道有很大的偏见,但是我对他的大多数猜忌怀疑都来自于我对他的未知。我不知道他的能力究竟有多大、他究竟能干预多少事情、能干预到什么地步。”
“真正可怕的不是天道,是未知。”他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