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肢体漂浮在岩浆中,屡次撞到光球上。刚开始余莫回还会浑身发毛地看几眼,后来也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四肢上,并不再理会那些在滚烫的岩浆中受刑的鬼怪。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这层地狱看见任何鬼差。或许是都被阎王召集去了上一层地狱吧。他这样想着,开了个小差,然后就左脚绊右脚又摔了一跤,脸磕在光球内壁像是磕在了瓷砖上一样,生疼。也不知道等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摔破了相。
也许是炅妩和傻白甜把阎王和逐钦都牵制住了,他这么一路缓慢地前进也不见有追兵追上来。
拼了大半条命爬上了中央最大的那座火山口,光球在此刻突然间像是又有了灵智一般,极速落进岩浆里,沉了下去。
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岩浆底部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结界,光球一触碰到那结界就像是与其融合了一般,余莫回毫无准备的直接从结界顶部掉了下去,背部着地,他感觉腰都被摔断了。
他疼得直哼唧,在地上躺了半宿才勉强能扶着腰站起来。
“你是谁?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气息?”
身后一个威严又低沉的声音响起,吓得余莫回一个激灵。
余莫回转过身,只见一个蓬头散发的魁梧男人正被绑在结界中央,数十条铁链紧紧捆住他的手脚,直绷绷地连接在结界的内壁上。
这不是什么结界,这是个囚牢。
男人一双锐利的眼眸透过头发的间隙盯着余莫回,那种威严与探究,似乎能在余莫回身上挖出个窟窿。
余莫回对上对方的眼神,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退后一步。他咽了口口水,问:“你就是上一任阎王?”
“上一任?”阎王重复了一遍这三次字,突然笑道:“还有现任?现任是谁?”
“我朋友说,是个谋权篡位的判官。”
阎王一愣,哈哈大笑起来:“谋权篡位的判官……”可笑着笑着,他突然狠戾起来:“若不是他与天道勾结,他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去谋权篡位!”
他一激动,绑着他手脚的铁链都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若不是有天道帮忙,他能有那个本事捆住我?若不是他偷了嫦娥的玉坠,能造出这么个囚牢困住我?”
他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得分外悲切:“嫦娥啊嫦娥……我早该想到的,嫦娥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余莫回看着阎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又一会儿怒,默不作声,心里却乱成一团。
片刻之后,他才犹豫着开口:“嫦娥的死和天道有关系?”
阎王收了表情,眼神渐渐悠远:“嫦娥啊……那是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话说,远古有一凶兽,名为混沌,其状如犬,长毛四足,没有七窍。它清浊不分、善恶不辨,生活在山林之中。偶尔遇见凡人,若对方是好人,则变得凶怒异常,将那凡人撕碎;若对方是坏人,则又变得乖巧伶俐,愿与对方玩耍嬉闹。
就这么个善恶不分的凶兽,因为生活在人间,所以也照样臣服于嫦娥。
嫦娥知道它天性如此,所以也不与它说教,但是经常会去陪陪它,也好让它不那么经常接触凡人。时间一久,混沌便将嫦娥视作姐姐一样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