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仔细想想,其实有什么呢?那些经历换了个人大概觉得这都不是事,日子总能重新过起来,但他这个人大概天生包袱重,热爱作茧自缚,那些凌晨梦魇醒来的时刻,于他来说往往是一次痛哭,一场热泪,和一次悔恨啃噬骨髓的自省。

这么多年,时间渐渐淡去伤痛,他重新变得“活力”起来,但悔恨仍旧根植心底,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夜晚,他噩梦醒来,想到她们,想到自己辜负过的那些人和事,心底渐渐变得沉重。这一份沉重却在这样一个夜晚被人看见,他被人珍而重之地握住手腕,如同被许下诺言一般地,有个人对他说了句“我陪你”。

喻沧州心里如同有什么划过般地轰鸣,胸腔里的感动震得他心口发烫,他眼神变得深邃而情深,好似要说什么,在风里静默良久,最终却只是克制地揉了揉顾彦的脑袋,嘴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在这里说什么孩子话呢,还不快进去。”

喻沧州和顾彦回到屋内,发现苏小小和徐长江早就喝多了,红着一张猴子脸瘫在靠墙的椅背上不省人事,老胡的酒量比他们两个小年轻好不了多少,他俩倒了,他自己离昏过去也快不远了,却还惦记着桌上没喝完的酒一个劲的推搡他们起来继续喝。

喻沧州觉得自己一看到这个场景都快要气笑了,刚才在屋外积累的感伤的和熨帖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喻沧州走过去一手架起徐长江,吩咐顾彦过去扶起来苏小小,两人扶起他们正要离开饭桌,突然被老胡一把扑过来抱住徐长江:“不许走!桌上的酒还没喝完呢,你胡哥我的情史……嗝……还没讲完呢!”

“喝喝喝!就知道喝!什么情史,我看那是暗恋史吧。酒品这么差,喝完酒就这么得瑟,回家不怕被老婆罚跪搓衣板啊?”喻沧州一把将老胡扯下来摁在座位上:“乖乖在这待着,我们把这俩送上去了就下来接你。”

于是二人将苏小小和徐长江各自送到房间以后又搭电梯下来送老胡回房,老胡的酒品不是一般的差,顾彦在前台结账的时候,老胡被喻沧州架在身侧就各种挣扎,喻沧州不让他继续喝,他差点没把喻沧州的脸挠花。

“嘶……你丫酒品还能再差一点吗?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酒的时候就不能克制一点?”

顾彦在不远处,结完了账,拿着发|票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想起了合唱二人组,突然嘴角翘了一下,心说你自己的酒品也没好到哪去啊。

结完账,顾彦帮着喻沧州一起架着老胡往会所的房间走,老胡一路上不老实不肯好好走,等到终于将老胡安置在了会所房间的床上,喻沧州额头上都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坐在徐长江的床边轻轻喘着气,“可以啊这一个个的,说好了约着一起出来玩,其实是约着一起出来折腾我的吧。”

顾彦只站在一边笑,不说话。

彼时顾彦就站在会所房间的一个落地灯旁,莹润的灯光从落地灯雕花镂空的灯罩中散发出来,将他的皮肤映照成象牙色,他低垂着眼睑,乌睫如羽,喻沧州想起方才在屋外,顾彦对自己说那句话时坚定的眼神,不知怎么就突然莫名心动了一下。

又想到什么,喻沧州突然从床边一跃而起,抓起顾彦的手腕就将他往门外带,喻沧州的手掌大,顾彦的肩膀几乎就被喻沧州控在手中,顾彦疑惑道,“队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