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不由得一哂——他陆灵枢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了?否则也不会让常沂作威作福这么许久的。
原本巫洪涛还想说什么,陆灵枢却向他行了个礼,自顾自地回了船舱中,气得洪涛水寨的其他人都想骂人。
沈望舒肯定自己站的地方还是显眼的,否则常沂不会一眼看见他。
虽说常沂只是想挤兑他,可他到底也知道沈望舒在外许久未归了。陆灵枢却仿佛根本没瞧见这个人似的,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子已然许久不曾回过门中,一句话也没有,似乎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
也说不上是十分难过,毕竟前些年的苏闻对他好到有些不真实,沈望舒不敢领受,只把他当成了再生之神,心中除了敬重,倒也无多少亲近之意。
可任谁也不能接受,自己敬重之人,仅仅因为自己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就扭头装作根本没见过似的。
小时候在倚霄宫,沈望舒倒总是因为这样的事委屈,不过年纪渐长,也就看开多了,即便再难过,也只是一会的事,过一阵子便好了,面上却是藏得滴水不漏的。
只是这时候,沈望舒忽然觉得自己藏在袖中的手被捏住,惊得猛地抬头,却见方才与他不欢而散的萧焕就立在一旁。或许他还在生气,神色有些冷硬,说话却是温柔的,“莫要难过……还有我在。”
如今你在,但你会一直都在吗?
沈望舒想起自己方才与柳寒烟所说的话,又见明月山庄的船队里忽然跃出两道人影,便自然而然地抽回了手,正色道:“多谢萧少侠,在下无事。”
萧焕分明是恼了,不过也见着明月山庄来人了,不好与沈望舒发作,只自己站到一边去。
离得近了,这便看清,过来的是苏慕平与容致。
只是一见到苏慕平,沈望舒便立时想起叶无咎的惨死,不由得瞪大双眼。
巫洪涛也仍旧没进舱。苏慕平时常出入洪涛水寨,他是认得的。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巫洪涛不能轻易翻脸,只上前一步拦住堪堪落在船头的两人:“怎么,你们的师父方才拒不上船,你们两人转眼就来了,不怕他责罚?”
苏慕平眼神一闪,却仍旧露出个笑,“见过巫前辈。叶兄离世的消息晚辈一早就知道,只是正赶上年底,明月山庄也有许多事脱不开身,不曾前来祭拜……”
若是他真的来了,只怕巫洪涛才会受不了吧?
果然,巫洪涛冷哼一声,“多谢你的好意,很用不着!无咎儿的灵堂遗体墓地也具不在船上,怎么,苏公子现下是要祭我们这一船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