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声几乎是带着眼泪一块喊出来的,吓得一旁巡逻的武士赶紧往金帐方向跑去给他搬救兵。
一看手里的长笙哭的呼天抢地,少年殷平站在风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道:“我都没挨着你,你哭给谁看呢?”
“我,我不管,你就是动手打我了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殷康来了,见着我哭成这样,你,你就等着挨骂吧你!”
少年殷平只是笑着看着他哭,他笑起来像是这春日的风一样温暖。
可惜那时候的长笙最喜欢殷康,因为殷平总跟他对着干,他一直以为殷平没那么喜欢他,可是这些事情后来等长笙长大了才明白,所谓亲情,根本不存在喜不喜欢,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们之间,无论身心,都永远的连在一起,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血脉不可割舍,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一直觉得,后来他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以为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曾经的亲人,哪怕他知道他还活着,万千众生,能够相知已然是万幸,更何况是相遇这般渺茫之事,这些年,他都不敢生出一丝奢望
厚重的屋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李肃不知何时已经阖上门走了出去,殷平呆呆的看着眼前那道身影,眼底已是一片腥红。
长笙整个人抖的险些不能站立,他强硬的撑着双手伏在椅子上才勉强使自己的双膝没有打弯,喉咙里像是被一坨棉花塞的死死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汗水先眼泪一步从脸上滑了下来,他艰难的从案桌后面迈出脚步,一点一点的,几乎是脚底板擦着地慢慢挪到那人跟前,四目相对,可他眼前却渐渐模糊了起来。
“长笙啊”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的哽咽在耳边缓缓响起,那声音像是鼓足了万般力气才从腔子内挤了出来,长笙终于忍不住身子一歪,却被殷平一把扶住,他两手紧握着殷平结实的手臂,良久,艰难的开口道:“殷平,是我啊”
时光荏苒,生死恍惚,外面的天色终于泛起一丝微微的白,暴雪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枯枝脆折,鹰隼长飞,远在千里之外的九嶷山下,青年男人抬头仰望山腰,腰间的穗子被风吹得来回荡漾,他将身上的大氅一把扯下丢在了地上,沿着那条蜿蜒的小道疾步走了上去。
第79章
十一月十三日,西汉迎来了他的第一百三十一位帝王,改年号为元庆,大赦天下。
新皇的登基大典,人山人海的挤满了京都城,东汉,南楚,北楚以及一些邻国小部落的使臣纷纷跟来朝贺,雪依旧下的很大,烟火礼炮从昨夜子时开始响满了六个时辰,等到所有一切都静止了的时候,天色也都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