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寇双双小心翼翼地开口。
“从前有一个小少爷,自幼出生武学世家,却又怕苦又怕痛,放着大好的武学秘籍不修炼,偏生要学普通人一样去科举考功名,捧着圣贤书苦读十余年。”
“最后因为他的无能愚蠢,在自己家被灭门那一夜救不了任何人,被人一剑钉死在树上,亲眼看着自己流干最后一滴血。”
沈长楼指尖穿入低垂的拂尘,语气冷淡。
“啊?”寇双双满脸对故事的不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人也当真是傻,倘若他得以逃出去,指不定获得了什么武林秘籍然后一跃武林至尊,再回来报仇也不晚啊。?”
“那我再为你讲一个。”沈长楼唇齿间笑意寡淡,似乎对此颇有些不以为意,“还有一个小少爷,去了道观做了一个小道士,有一日他无意间看到两个师兄偷秘籍,被他们一人一刀捅死在树底下,连尸骨也在火焰里焚烧成黄土。”
“……这故事不当这么讲。”寇双双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按照话本里的发展,这个小道长应该是被世外高人相救,传授了绝世武功,然后亲手报仇啊!”
沈长楼望着她在那里手舞足蹈,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她稚气未脱还是嘲讽自己命运多舛。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机遇?有哪里来这么多完美的结局?
他心中这般想着,眼底冷淡隔层浮岚,被烛光打碎成浮金,似乎总是在刻薄评判剖析着人性的每一处罪恶。
冷意攀附上他的脊梁,他喉结滚动了下,突然有点干渴,将一旁桌上凉透的冷茶伴着声色水光倾倒入腹中。
太冷了,冷得他胃部一阵疼痛。
他从喉间逸出笑来,笑至一半却骤然呛咳出声,只是用衣袖堵住唇。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衣袖上落着斑点红桂,触目惊心。
寇双双顿时噤了声,如同被掐住喉嗓的小兽,不安惶惑地望着他,心思从他惨白的面容一路转到衣袖上咳出的血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安静得让她有些发怵。
沈长楼点住穴位勉强抑制住体内气血涌动,语气冷淡,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