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种种念头,不经意又惦念起卫玄琅来。
贺容先死了。
卫玄琅视为手足的兄弟死了。
不知他知不知道这个消息,知道了,又该如何。
……
更要紧的,这难道是有人要逼反卫家吗?
简承琮答应过他不杀贺岳,那么,下手的到底是谁。
一岔神,薛雍发觉自己跟着禧福走错了路,不知不觉竟绕到寿皇殿西侧的园子里去了。
再找禧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不见了。
估摸着是到处找皇帝去了。
***
晨阳初升,叶沾露珠,花香袅袅,倒是一处极静僻地。
薛雍见一处用小篆书着“晗园”二字,大惊,这不是先帝简承珏生前被鸩杀之处吗?往常都是锁起来的,为何今日这般大门敞开,非但无人守卫,里头竟连个洒扫的人都没有。
再沉寂不过。
薛雍不再往里头走,抽身回撤,忽然脚下一绊,疼的他闷嘶一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瞥见浓荫后玄色宽袍的一角,有个声音说:“陛下好自为之吧。”
是陈欢。
薛雍屏住气,又听见简承琮说:“郝宝荣不是朕杀的,贺容先也不是,朕没指使任何人动手脚。”
未语先笑,其声如碎玉,不过嘎然而止的尾音却让人听的心弦乍崩:“我的胤王殿下,咱们虽然说散伙有些年头了,可那一夜的情分还在,我总不能不相信你吧。”
邪妄的语调。
薛雍听了一身鸡皮疙瘩,早听说简承琮做胤王时和陈家二公子走的近,只是没想到近到这般地步。
“既然相信,又何必进宫当面质问?”简承琮竟如是平淡地问道。
根本没把陈欢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我的胤王殿下,想你了,不能来看看吗?”又是一声轻佻的嗓音。
无奈的冷笑传出来:“陈二公子,朕记得你的恩情,朕没忘记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晨曦大亮,新长的葡萄藤爬将起来,还未延得满,葡萄架上尚有许多空出,日色晒下来,正如他二人的对话尚未说完,留了许多空白,终是云山雾罩。
恩情。
陈欢到底为简承琮做过什么。
薛雍不知道。
恐怕除了他二人外,也不会再有知情人了。
“记得就好。”陈欢又笑起来:“我的胤王殿下。”
说完,响起衣裳簌簌的声音,旋即听见简承琮怒道:“陈二公子,看看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