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还能怎么回事,那老刘头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从年轻到现在,打牌、喝酒、打人……就他们家那女娃,听说本来都是好好的,活生生被打怕了,打成疯疯癫癫的样子的。他死了那是报应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在空气中挥动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绕在人耳边的苍蝇蚊虫。
老刘头白在这世上走一遭,活到头了也是一事无成,连死了都要遭人唾弃和嫌恶。
可这能怎么样呢?他活着的时候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死了,就更不会在意。
“那……他们
家的女儿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女儿……就是他们家的春妮子。”老人想了想,“春妮子被警察带走了,老婆子也被带走了,没见过,没回来过……估计是放不出来了。这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别看这老婆子平时怯得跟老鼠似的,杀自己男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软啊……也不怪她,也不怪。”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付小嘉拉着书包肩带的指甲盖泛着白。
究竟是绝望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才会想要结束掉一个人的生命。
……
付小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出了和平街。
一滴水落在他的脸上,他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接着就有跟多的水滴落在他鼻尖上,额头上、衣服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付小嘉才反应过来是下雨了。
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呢?
有些为财,有些为色,最丧心病狂的不需要理由,而最可悲的,莫过于这种,找不到自救的办法,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最终选择玉石俱焚……
难道真的像商恺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救他们吗?
“家”原本是个很温暖的字眼,就像是堡垒,是避风港,但如果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来说,它变成了魔窟,变成了刀山火海,谁来救救她们呢?
付小嘉想象着,古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该是个眉眼温柔的美人吧……或许她也傻傻地试图去感化,用对爱情的忠贞换来丈夫的怜悯,试图挽救自己的爱人,而又是什么时候,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呢?
是“女儿”,这道维系着家庭的纽带倏然断裂的时候吗?
付小嘉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发现凉风吹来时,自己的脑子无比清醒。
于是他不想停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或许自己应该去找商恺?现在这样的局面,付小嘉发现自己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商恺。
“呵,真可笑……”付小嘉嘴里轻轻地念叨着,“那家伙一定不会明白我的感受吧。”
毕竟,那是个只会斥责自己不成熟的人啊……
可付小嘉却很想依靠他。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不知不觉间,一把伞突然停在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