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小二那天没有去报官。
店门前的路上静静躺着一枚坠子,是商别云的那枚松鹤坠。也许是走得太快了,从他腰间滑落的。落在地上时发出的那声脆响,被漫天的雨声遮住,没叫人听见。
第3章
商别云一直走到能看见自家庄子的檐角才松了口气,脚步终于慢下来。
拉着丛音细细吩咐:“虽说暂时没事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咱主仆二人容色出众,想来也是令人难忘,观澜街这段时间就都不要再去了。”
丛音神色凝重地点头。
商别云的宅子在外城西郊,同样十分偏远,但胜在远离城郭地方僻静,且地价颇低,商别云不久前刚将宅子周围的几亩荒田包了下来,种上了梨林,又从林中辟出了一道石卵小径通到门厅处,小径两侧则支了花架,种了白蔷。几年过去梨木尙矮,白蔷却正盛,平日里新花白日,曲径通幽,倒也有一番意趣,只是连日大雨将花枝全都折了,小径上层层叠叠满是残花,看着不免有几分凄凉。
商别云怜花一般,在小径前站了好一会儿,一撩衣摆往梨林里走去。行走时全神贯注,双眼紧紧盯着脚下,一步一迈,每走一步都需斟酌。
那孩子走在中间,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过了这么一会儿心绪似乎已经好了许多,此时跟在商别云身后,踩着他踩过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走,一边两眼微微发亮地跟丛音说:“我从前听说,世上的武学奇人,常在自己的落脚之处设奇门遁甲,闯入者一步踏错便陷入迷境陷阱,非死不能出,只有严格按照行路规则走,才能拨开迷雾见得山门。商先生果然高明。”
丛音走在最后,也认认真真地按着他俩的步子走,头都顾不上抬:“他是嫌花瓣落得厚,底下压着的都烂了,说不定还有小虫子。至于这样迈着走,”她指指头顶:“梨树叶茂的地方雨落下来的少,地上有稍微干些的地方,踩着不沾泥。”
那孩子愣住,半晌才说:“那怎么你也跟着这么走?”
“谁的鞋袜弄脏还不都是我洗!看脚下!”丛音理直气壮。
三个人七扭八歪地绕了半天才走出梨林,孩子当先看到的是两溜翅状游檐,往下看是一座石青大门,门正上方挂着一方青地匾额,书着“和心”二字。字迹板正有余,神韵却不足,像初学者的习字,也不知为何要特意拓来用在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