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商别云直接嗤笑出声,却没再问什么,对着程骄说道:“柜子右上有一坛子酒,拿过来。”
程骄依言将酒取来,递给了商别云。商别云掀开酒封,蹲下身来,捏着男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与他对视:“从谁那里听说,可以来找我的?”
男人虚弱一笑。程骄这时才完完整整看到他的正脸,虽十分苍白,却有几分掩不住清俊:“我年纪小,才五十岁,不过十几岁还没上岸的时候,就已经听过您的名头了。”
商别云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那还不信邪?偏要自己动手?”
男人脸上有一丝尴尬:“上岸之后得了几场教训,不敢轻信旁人。我两年之前与她定亲的时候,就想来找您了。只不过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总想自己先试试,拼个万一。”
商别云将他的脸甩到一旁,嘟囔道:“你拼个万一,看看给我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说着将酒坛提起,浇在手中握着的琴刀上,语气淡淡:“什么名字?”
“李东渊。”
“名字自己起的?东海深海那一支?”
“……是。”
“原先家族呢?”
“仅余我一人。”
商别云沉默了一会儿,站到了桌案中央,束手而立,空气中,血腥气混合着酒香。
商别云的神色忽然变了。程骄从没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神色。肃穆沉静,又带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俯拜的威势。
“东渊,”商别云肃声问道:“你可知,若经我手,便再无回旋余地?”
“……知。”
“你可知,从此之后,天海之间,你便是孤零零一束幽魂,两间不容,四海无家?”
“知。”
“你可知,不管与她再如何亲近,都终生不能将你的身份告知于她?”
“……知。”
“你可知,你与她不能白头相守,要在你面容不衰引起她怀疑之前,独自离开?”
“知。”
“好。”商别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值得吗?”他又突然问道。
程骄听到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有种他听不懂的东西,却让他心头一窒。
“值。”他说。
商别云没再说话,他双手握住琴刀,高高举起,向着男人的伤口,猛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