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季澄风身法极其刚健,见势已变,拧转肩腰逆过身势,横刀护住背心,一个鹞子翻身跃到院中,复又横刀,眯起眼睛,一脸谨慎地看向房中。

房中光线有些昏暗,程骄侧身束手立在门前,只有一半脸浸在日光中,略低着头,表情恭顺。

“啧啧,季大人这脾气,真是不得了。方才明明知道我家程骄就立在门口,抽刀就砍。要不是我们程骄机灵闪得快,季大人这一遭,可就害死一个无辜少年了。”

商别云从房间深处走出来,走到房门前,弯腰对着门上的几个大洞,心疼地检查了好半天,而后笑盈盈地看着季澄风:“季大人,这门您可得赔我。”

季澄风眼睛往他身后扫去,模模糊糊地影子,好似一个人平躺在一张桌案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生死。

季澄风看了商别云一眼,手中提着刀,径直走了过来,路过商别云的时候,不闪不避,将他的肩膀撞开。

商别云拍了拍肩膀,对着想上前的程骄停了停手,只是笑了笑。

季澄风走近了才看清,那人并不是躺着,而是枕着肩膀,趴伏在桌案上,一动不动。季澄风握紧了手中刀,缓缓上前,那人听见动静,勉力转头,望了过来。

没死。

季澄风走上前去,两眼在男人身上逡巡。只见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满头的汗珠,可眼神还是亮的,可见性命暂时无碍。腰下的位置盖着一块白布,有一丝血洇了出来。

“神志清不清楚?”季澄风看了一眼那血迹,便将视线回到了他脸上。

“清楚……”男人声音虽然虚弱,可答得不慢。

“刚才是你的惨叫声?”

“是。”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疑惑:“不过敢问您是?”

“奉天府上捕头,季澄风。恰巧……来大家府上做客。”

“哦,原来是别云的客人。让您见笑了,别云刚才给我用的药实在太痛了,我一时没有忍住。”男子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别云……您与商大家,很熟?”

“啊,我与别云是少年起的朋友,他这人孤怪,不肯起表字,就一直这么叫了。”

季澄风耳朵听着商别云的动静,他一直没动,只是听着二人对话。季澄风默了一会儿:“职责所在,这种情况不能不问,请您见谅。我可以看一眼伤口吗?”

男人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季澄风却好似不懂得察言观色,只是等着。男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季澄风上前一步,揭开了那层白布。白布之下,男人腰下的位置还绑了两层方绢,正散发着血腥味都掩不住的药味。季澄风去揭那绢布,男人嘴里嘶嘶叫痛,却也没阻止他。

绢布揭开,男人腰下一道细长的刀口,长约寸许,且颇有些深。其余的地方,就没有其他伤口了。

季澄风在心中忖度。伤口虽然不浅,可至于有那般的出血量吗?嘴上却问着:“怎么弄的?”

男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大人……连这个都问?”

“有人伤你,你本来就应当报官,碰巧被我赶上了,你怎么还一副不是很想声张的样子?难道有什么隐情?”

男人白着脸,支吾了半天:“是……我今天去赌坊玩了两把,我的老娘追上门来,说要砍死我。我也不敢忤逆,只是跑了,没想到老娘一路追着我,气冲上头,直接把手里的菜刀丢过来,还真就丢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