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明跪在商别云身旁,双手正死死握住商别云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掐着他的经渠穴,见商别云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样子,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痛惜,还是不忍,只是用着全力稳着自己的声音:“老糊涂了?”
商别云堪堪平下气来,倒先笑了一下:“一时心急。”
洄娘跪趴在一旁,见他这么一笑,眼圈迅速又红了,恨恨道:“凭你心急什么,起码支使我们这些没有被封鳞的去,我们虽也断了尾,可也不至于在水里憋死!你知道黑沉沉的水里,要找一个人有多难,多心焦吗!”
商别云用手臂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两指曲着,弹了一记洄娘的额头:“好了,我这不没死吗。再说你们下去也没什么用,又看不到鲛人血。”说罢将一直握着拳的右手摊开来,手心上躺着剩下的那两半坠子,还沾着些池底的淤泥。
湛明将两半玉片捏了起来,在僧袍上蹭了蹭,举起来,对着阳光:“有字。”
“哦。”商别云倒没有很惊讶,将玉片接了过来,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去。果然,阳光透过剔透的料子,使人得以看清,两片料子上都被人用极细的工笔刻着几个小字。字迹虽小,可行笔老道,堪比名家。
“只抓一个怕你不来”刻在金鱼尾的背面。
刀斧案的那半片上,却刻着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三百两”
湛明几人彼此对视了两眼。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丛音也是被澜公子掳走了,而且从时间差上,他是从袁府离开,直奔的这里,而且是挑衅一般,留下的线索。只不过从留下的字迹来看,他似乎是在跟商别云玩着一个游戏,抓走丛音跟程骄,只是想要逼商别云自己找上门来。池边血迹不多,湛明的众身也没有感应到什么,因此丛音的性命,应该一时之间无碍。
可这没头没尾的三百两,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向商别云。
商别云将两枚玉片放在之间摩挲着,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我们跟季澄风商定的是几天?”
“三天。”湛明接道:“考虑三天,无论成与不成,三天后在望湖楼碰面。”
“不等了,现在出发,他应该在县衙。”商别云将玉片收进袖中,站起身来。
季澄风带着姚轲,与商别云一行人在观澜街附近碰上的时候,彼此都稍微有些惊讶。
姚轲看见商别云,眼睛里几乎喷着火,季澄风不得不微微抬着手拦着他,才叫他不至于直接冲过去扑到商别云身上:“商大家,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