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呀。”小姑娘笑着说。
小帮厨鼓起勇气,壮着胆子看了她一眼。阳光里,她的脸颊像桃子一样,娇怯怯地好看。
“不过我也不是因为客气才等着的,”小姑娘拎着裙摆,往外走了两步,“你脏死了,要是在你弄着那些脏桶的时候跟你说话,你一激动,弄脏了我的裙子怎么办?”
说完,她心情很好地小跳了两步,跑出了小巷,像一尾鹅黄的小鱼儿,顺畅地滑进了人群里。
小帮厨面朝着她的背影,呆呆地站着。街上有马车跑过,他的头颅沿着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痕,滑了下来,滚落在地上,摔进了不久前刚刚刷干净的泔水桶里。
官驿,顾名思义,是玉湖镇为接待行路官员、往来差役,所特建的驿所。只不过玉湖地偏产薄,人事稀疏,十年八年之间不见得有一位够格的官员路过,因此就由县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作为了普通客驿,往来行商,只要掏得出银子,便都可以住。
可即便是这样,天子头号的房间,寻常一年半载地,都不见得有人入住。
官驿小二把毛巾从肩膀上扯下来,抹着桌子,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楼上瞟去。
正在这时候,门口的褡裢又响,小二堆起笑回过头来:“客官几位?喝酒住店?有马的……”
却见,是一个俏生的小姑娘,笑吟吟立在堂间。
看上去像个贵家小姐,年纪也很小,实在不像是会独自一人来住店的,小二有些打着嘀咕:“这位姑娘,是自己一个人?”
小姑娘眼神滴溜溜在堂间转了一圈。星星两两几桌人,正在喝酒。她扭过头来,对着小二笑了:“不是,我找人。我哥哥带着侄儿过来了,就刚刚。”
“我说呢。”小二将毛巾搭在肩上,伸手引着她上楼:“这般贵气的客人,怎么可能一天来两波。您与贵兄,一看就是一家人。天字头号,就在二楼,右转到底就是。”
“是吧,我跟我哥哥是不是都好看。”小姑娘对小二的奉承很是受用,背着手,蹦蹦跶跶地跑上了楼。
上了楼,见到了那间天字头号房,紧紧地关着门。她踮着脚走到门前,站了一会儿,却不进去,一扭身,推开了隔壁右手边的一扇门。
门里有一对男女,正在床上胡闹,听见门响,那男人从女人身上抬起头来:“谁?”
房中空荡荡的,门也没动,并没看到人。
女人的手臂软软地拉着他:“哪有什么人,郎听错了吧。”
男人没多犹豫,又笑着俯下身去。
女人闭着眼哼唧了两声,意识迷乱中睁开眼,突然张大了嘴,喉中咯咯作响,立时便要惊叫出声。
小姑娘正四肢抓着拔步床的顶梁,头发黑黑地垂下来,就在二人身子上方,正将头倒转过来,眼仁黑黑地,看向女人。见女人要惊叫出声,她翻了个白眼,指尖一动。
一枚柳叶一样薄窄的刀刃,顺着女人大张的嘴,直射向喉咙。女人连一声惊叫都来得及发出,眼神中的光迅速流走,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