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呕出一口鲜血,用袖子擦了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倒下去之前,她看了商别云一眼,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商别云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袖子上留下一片殷红。
魏澜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力气,本能地,他感到了一丝危险。商别云的‘势’变弱了,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似乎能动一下左手了。
他的左手蓦地动了,朝着商别云,伸了过去。
却是抚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迹。
商别云看着脸颊的那只手,轻笑了出声,喉中都是血,因而声音有些含糊:“我在天坑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你的域了。你起了什么名字?”
“法随。”魏澜已经知道了商别云想要做什么。他轻轻地回答着商别云,手贴在商别云脸上,享受着最后一丝的温度。
“言出法随,很贴切。”这个时候,商别云倒有了调笑的心思:“在心中许下的愿望,可以在现实中成真。如果不是今夜,我的褫夺略压了你一头,确实是无解的域。你本来,就比我更适合当一个君主。只不过我挺好奇的,许愿不要死的时候,有没有一并许愿,说不要疼?”
魏澜也笑了:“有时候许了,有时候来不及,就忍了。后来疼得习惯了,就不当个事了。”
“许愿我肋腮的伤口不会愈合,尾不会长回的时候,难道就没干脆许愿,让我不恨你,让我爱你?”
“许了千万遍,万万遍。”魏澜笑着说:“可是不巧,对人的心,没有用处。”
商别云咳了一下,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他对着魏澜笑了一笑,架起了他的胳膊,一步步,走进了玉湖之中,湖水渐渐地,将他们没了顶。
玉湖被整个包在了洄娘的空海下面,湖水不再流动,他们沿着湖的边壁走向湖底,像是走在一个深坑里,自在地呼吸着。月亮隔着静止的湖水,在头顶上方空悬,似乎往下沉了一点。
商别云拨开面前的小鱼与水草,带着魏澜来到了湖的中心,那个深深的黑洞前。
“岸上的水系中,隐藏着不少泉脉,而这里,就是泉脉的中心,我叫它‘入口’。海的‘气’,就是顺着这里,传递到岸上的。也因为有这样的灵脉,岸上的世界中才有海的‘气’存在,我们这种海中的生灵,才得以在岸上呼吸生存。”
“海与岸,应该是各不相干的两个世界。作为海中的君主,我破坏了这个界限,现在,我打算收拾残局,将这个界限修回。我的褫夺做不到的事情,你的法随可以做到。”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将刀鞘扔在一旁,把刀柄放在了魏澜的手心里,用手包着他的双手,握紧了,将匕首的锐尖,对上了自己的心口。
“从我死的那刻起,你将是新一任的鲛人王。海主会满足战死的旧王一个死愿,我的死愿就是,用新王的域,封闭世上所有的泉脉。”
“我先死,你的域会被这样的念力抽干,也会死。除去封了腮的鲛人,剩下的鲛人从此之后将无法呼吸岸上的空气,回到海里。一切的一切,都会归于原处。”
魏澜静静地听着,慢慢阖上了眼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