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玉洐道:“这寒泉冰的很,你若是冷,就朝着我身上靠些。”
随即将火焰放入冷泉中。
这寒泉生在山中,夜间温度竟是比北海的莲池还要冷上三分,纵是火焰贪凉,仍是被冻得一个激灵,不住的往北玉洐肩膀上爬。
“忍一忍,多泡些对你有好处。”北玉洐摸摸火焰的头。
玉洐君散了头发,墨色染肩,姿态也微微放松,透着些许平日看不见的慵懒,太单薄,肩也是瘦弱的,白色里衣浸湿,更衬得肌肤白皙胜雪,好似散发着银白荧光一般。
月色昏暗,奈何火焰五感极佳,猛然见到此美景,微微有些不自在,心想,这玉洐君卸去平日在外的素雅端庄,竟是这般勾人...
他察觉呼吸不是很顺畅,怕做出什么丢人举动,忙朝着边上游去。
洁白手臂揽了过来,北玉洐蹙眉问:“怎么了?”
火焰深吸一口气,心道:“没怎么,就是不要贴本尊这么近.....”
玉洐君没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又将火焰捞过,慢慢为他调息。
隔着一层薄薄中衣,火焰贴在玉洐君胸口,鼻间气息都是清淡的雪浪香,简直僵硬的不知所措。
就这么静幽幽泡了半响,玉洐君突然唤他:“吟之....”
火焰抬眸。
“等此间事了,你还同我....回北海吗?”
火焰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北玉洐还惦记着这茬。
两人之间的尴尬,虽一直没说破,但自然是不能再回北海了。且不说,他为东绝之主,总不能老跑去北海雪月宫,而且他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
这段师徒情缘,怕是要就此了了,这就要与北玉洐分别。
蓝瞳琉璃,平添几分诡丽,声音也是温润的:“虽是不知你为何来北海,但总归恶罗一役,谢谢你护着我。”
“我所想无多,只愿你安康,若他日得空,想起曾与我拜师,能来看看...我,便已心满意足。”
闻言,火焰心里竟微微一疼。
北玉洐是不一样的。
他跟天界那些丑恶神仙,跟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都不一样。
他是真的很善良,他永远温柔,无微不至,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丝厌恶。两万年间,奇格三界都传他凶煞如阎罗,他已习惯不去跟任何人亲近,也不需要多余关心,他见惯了杀戮,也习惯了冷漠。
从没有人待他这样好过。
正当他不知如何回应时,北玉洐又开口了:“吟之,我曾说过会护着你,并不是玩笑话,外人虽传你不好相与,但我觉得,你也不是总这样强势的。世事无常,沧海桑田,你也会有累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我的时刻,记得告诉我,莫要忘了我。”
“好歹,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弟子。”
这是火焰认识北玉洐来,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谁能想到冷淡如九天寒月的人,能说得出的,这样直白真诚的话。
万物寂静,只有山间不知名鸟声,玉洐君嗓音明明是那样清冷,却奇异的温暖了火焰的四肢百骸。
他有些愧疚,又有些茫然。
本就是怀着欺骗的心思留在北海,却换来了最真诚的对待,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捧着空罐子走了太久,突然闯出个人,不计得失的将糖都塞进他的罐子,他觉得太多了,太满了,太重了,舍不得扔了罐子,又不知道怎样拿起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