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了法师想到这,微叹了口气,又闭目敲了敲木鱼,似乎是在借此缓和心中的情绪。
但是,又何尝不是在变相告诉戴维,他今日是铁了心要做坏虫到底了?
戴维眉头皱了下,在先前领路盲虫离开后,取出了那块木牌,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便将它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你不打算带走它?”圆了法师睁开眼,明明是在对戴维说话,视线却是落在那块破旧的木牌上。
戴维同样看着那块木牌,回答道:“比起和我一起奔波,他应该更想要过安静的生活。”
“你不是他,你又怎么会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法师你呢?你也不是他,你又怎么会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此话一落,一直打机锋的两虫对视,一个站的笔直,顶天立地;而另一个,却是标准的跪坐姿势,哪怕腰背也挺的笔直,却好似也终究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圆了法师低笑一声:“少爷,不……少主,果然长大了。”
戴维抿唇,移开了视线。
圆了法师再度轻叹一声:“少主生于虫族,长于虫族,不愿意背负天卡族的责任,老衲也能理解。只是,先主……”
“别用这个称呼叫他。”戴维打断圆了法师的话,“他……雌父,从来就不曾想要背负所谓的天卡族责任,从来不曾!”
是的,他,那块木牌上刻着的“云朵”二字,是戴维,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原主戴维的雌父。
是,那个曾经一心想要逃出暗黑星球,却又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最后只能带着“畸形”的雄子困居在阿尔法星球可怜雌虫。
只是,明明可怜到死时只有一床凉席,只能叮嘱自己的雄子将他一把火烧了的地步,他依旧是笑着离开的。
他的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柔软而又美丽。
戴维是在成年后的那个夜晚想起这些事情的,这些本来被原主封存在记忆中,原以为要等他找到更多的线索,又或者必须要去一趟暗黑星球才能全部获取的讯息,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涌现在他的脑海。
甚至于,在那一刻,戴维有一种原主似乎是终于放下,彻底离开了的感觉。
彼时的戴维,既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却又因着原主的复杂身份而带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样的枷锁,让他在愈发的渴求温暖,害怕失去。
所以,明明知道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他还是在筑巢期前,就和裴子琛结婚了。
甚至若非是盲虫比预计的更早发出邀请,戴维会在今天晚上让雌虫彻底打上自己的标记。
然而。
有些时候越想要得到什么,越容易生变。
戴维抿了抿唇,鸦羽一般的长睫扑闪了几下,将他心底的万千思绪尽数掩去,再开口前,他整个虫的气质都变了。
若说先前的戴维是温和无害的,就算是不耐烦不高兴,那也就像是猫崽子一样,伸了伸爪子,更多是一种让虫瞧着就会心一笑的萌态,甚至会让虫忍不住想要再继续再纵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