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是没见过贺绎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沈俞卿稍微愣了下,轻咳一声,道:“生火去。”
贺绎了然,夏信身体不行,这洞里还过于潮湿,稳定火苗需要耗费不少灵力。
他打着哈欠起身,沈俞卿的视线伴随着他,贺绎看见沈俞卿那死盯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手欠,确认夏信已经闭眼歇息,才用手指勾了勾沈俞卿的下巴,轻佻道:“别担心,很快回来。”
沈俞卿:“!”
“混账!”沈俞卿眼里的火似要喷出,贺绎无声地笑,大步流星地出去找新柴。
一个时辰后,他抱着一堆干树枝回来,就见夏信已经到沈俞卿身边去了,两人正交谈。
贺绎刚想走进去,就听夏信道:“师尊,您没觉得师弟他……”
——贺绎眉头一挑,刚抬起的脚落下,无声走回洞边。
“他怎么?”
夏信犹豫不决,“他有些……奇怪。”
沈俞卿问:“是因为楼千雪吗?为师在他小时候念过不少话本给他听,故事听多了自然会联想。”
“……这不是主要的。”
“那是?”
夏信眼一闭,赴死道:“贺绎他对您图谋不轨!”
洞口听戏的贺绎:“……”
过了很久,沈俞卿都没再说一句话。
贺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应该不会被二人误会听墙角,便想走进去,谁知,沈俞卿这时候开口,声调依旧很冷,却透着一丝先前从未有过的悲凉。
“我倒是希望他对我图谋不轨。”
“……”
洞内,洞外,全安静了。
良久,依旧安静。
山里本来就没几个活物,这下,活的人也跟死了没差。
贺绎想,此刻的夏信,定是与自己表情是一样的,或者身中剧毒的他,已经一口气上不来,面色发青地上了天堂。
沈俞卿与他徒弟说喜欢上自己了?
不会是做梦吧?肯定是做梦,怎么不会是做梦呢?
沈俞卿当他面说:“因为我喜欢你啊。”就够他消化一阵子了,好不容易找回自我又听见了这个??
——我倒是希望他对我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我有吗?!好像是有!但那是故意的吗?!谁让你长了那张脸了!好看死了不就是给人摸的吗!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贺绎哽住:“……”
算了,我一定疯了,简直失去了当人的资格。
或许应该找天皇老人家上上刑,清醒清醒。
“贺绎?”
空气中飘来沈俞卿的声音。
贺绎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次一听这声音心脏跳的就跟癫狂了一般。
贺绎脚步虚浮地回了两次都没得顺利进去的山洞,一眼就看见面色发白的沈俞卿。
他道:“听见了?”
说听见了你会没脸见人。
于是贺绎摇头,故作好奇,道:“你们说什么呢?怎么不带我一个?”他打着哈哈看向满脸死色的夏信,口不择言说了一句:
“呀,师兄你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