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迟疑着问:“现在吗?”
老爷子点点头:“现在。”
小秦不敢耽搁,连忙去楼下找电话簿给徐律师打电话,剩下房间里的人一半心怀惴惴,一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爷子朝钟灵焰点点头,沙哑地说:“我都知道,都知道,就是醒不过来,多谢你了小伙子。”
钟灵焰向他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老爷子又说:“能不能有劳几位再耽搁一会儿,给我的遗嘱当个见证人。”
南玉看了眼时间,都熬到这会儿了,也不怕再多耽搁一会儿。
她点点头,好心的提醒老爷子要不要喝点水。
老爷子点点头,南玉便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
老爷子喝完水脸色渐渐好了些,跟屋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就是没理床前的三个儿子。
四十分钟后,徐律师拎着电脑包急匆匆的赶来,一脸惭愧地说道:“您生这么大场病我都不知道,还以为您去海南过冬了呢,真是抱歉啊抱歉。”
唐老爷子摆摆手,一句废话也没有,言简意赅的交代了遗嘱内容。
“我过世后所有藏品一律捐出,你先拟个草本,具体的捐赠细节等我身体好些再详细定。”
徐律师怔然片刻,很快就恢复了一名律师的职业素养,没多问一句做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拟遗嘱。
三个儿子如遭雷劈,愣了半天突然炸锅似的跳起来反对。
“不是爸,您知道那些藏品值多少钱吗?”
“爸,您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们好好谈,整这出算什?”
“爸,您知道我公司最近资金链已经断掉,没有注资会是什么结果吗?”
老爷子苦笑,“过穷日子,没什么不好。”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三个儿子都还小,一家人挤在小平房里过年,院子里的大柿子树上还挂着没摘干净的果子。
老三馋,天天琢磨着树上那几个快要风干的柿子。
老大学习用功,寒假拿了个全校第一回 来。
老二心眼傻,被人骗了口兜里的糖哭唧唧回家搬救兵。
他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肝养出来的孩子,长大后都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怎么都变成了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最暖和的一冬,永远停留在那个破屋漏风的小院儿里,煮一锅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尝两个就舍不得吃,等三个小兔崽子吃饱了才敢动筷子。
他不明白钱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妖术,能让他的小东西们变成如今这副再也难辨的嘴脸。
老爷子疲惫的合上眼睛,朝三个孩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