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归长高了不少,穿上鞋后头顶勉勉强强到了一米七的那条线,但还是太瘦,穿上这件衣服让霍航一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了笨重的企鹅。
他笑了一下,嘴角是浑然天成的恶劣,赞赏似得拍了拍顾归的脑袋:“你现在真的可以去挖雪了,说不定你还会滑了。”
顾归不顶嘴,单单地生闷气,拔腿就要往门外走。
却又被人从后面勒住了帽子,卡住了脖子,跟在脑后的是霍航一松散的声音:“不高兴了?”停了一下,他补充了一个字:
“又”
连起来就是“又不高兴了?”
顾归拽着领口松了松气,他最近已经把“蹬鼻子上脸”学得活灵活现了,恼羞成怒道:“我没不高兴!”
“那你就是高兴?”
“嗯……高兴。”
“高兴就把你的手套和围巾也带上。”
顾归不情不愿地接过霍航一递过来的手套带上,又在脖子上缠了几圈羊绒围巾,诺大的围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还没有开始动,就已经觉得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但从迈出房门的那一刻时,他又觉得霍航一说得是正确的。
声控灯在脚步下亮了起了,冷风从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灌了进来,夹着清晨的水雾直冲上来。透过楼道口的窗,可以看到外面灰黑色的云,只有在那破晓的尾边划出了一道口子,漏出了几缕明线。
顾归背上的汗在一瞬间就散了干净。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缩了缩脖子,把围巾也往上拉了一些。
他听到了霍航一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羽毛刮过,好像是在嘲笑他现在这个打脸的行为。
霍航一问:“冷不冷?”
他还故意把顾归面前的窗户推开,冬日的风刮得更猛烈了,像是又细又密的针刺在脸上,又像是刀子刮在他明明包得刀枪不入的衣服上。
顾归抿了抿唇,实话实说:“冷。”
“那以后还不听我的吗?”
“听……”
霍航一轻哂了一声,颇为愉快得转着车钥匙去开了车,他让顾归套了那么多衣服,自己却依旧穿了件黑色的大衣。
路上的顾归一直闭着眼睛补眠,车内打着暖气,他勉勉强强地靠在玻璃车窗上睡了过去,偶尔在车辆颠簸时睁开眼睛
——落眼就是霍航一五指修长搭在方向盘的手,街边挺立着的路灯照了进来,像是洒了细碎的光。
他在细微的光中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霍航一用不重的力道推醒的,他没睡多久,只是揉了揉眼睛就又清醒了过来。
顾归掰着车门下了车,发现踩在脚下的不是实打实的水泥地,也不是乌黑漆亮的柏油地,而是凝着寒霜的泥土地。
霍航一道:“走吧。”
“走?”
霍航一指了指面前的山头,语气轻巧道:“爬上去,现在是四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应该爬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