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忆起自己受伤当日,在一片混乱中,次子裴笃精准命中海东青的那两箭。
因距离不远,有这样的准头不稀奇。奇在事发突然,他的反应之快,竟胜于自己身边禁卫,更远胜于裴笃平常。倒似事先有所预料一般。
皇帝更清楚记得,在他下令之前,裴笃已断喝一声:“还不速速将这畜生拖下去处置了?”
他将不动声色思绪敛去,看向皇后道:“皇后时时挂心朕的身体,怀稷在冬狩当日英勇救驾,可见是皇后平日教导有方。”
怀稷是二皇子的字。
皇后谦和一笑,略欠身一礼:“臣妾不敢当此夸奖,都是臣妾的本分。”
皇帝伸手到皇后身前,似一个搀扶的动作。皇后微讶,有两分受宠若惊,迟疑着正要将手搭上,皇帝的手掌已经挪开。
原来只是一个示意她起身的手势。
皇后顺着这个手势,和婉浅笑,回到座上坐下。又听皇帝道:“有子如此,朕心甚慰,理应嘉奖。皇后觉得封赏他什么好?”
皇后恭顺地答:“怀稷做的也都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亦不敢讨要奖赏。”
皇帝紧睇着她的容色,半晌,似畅怀一笑:“皇后果然贤德,朕却不能薄待了怀稷,朕回去再仔细想想。”
眼下皇帝可用来对裴策稍加牵制的皇子,唯裴笃而已。纵使内心已有疑虑,亦不可轻易将这枚棋子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