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晚仓促松开手中墨锭,柔荑被他牵过,置于膝头,缓缓揉着细腕。他目光仍落于画上,淡声问她:“喜欢吗?”
江音晚顺他视线看过去,笔致隽逸,炉火纯青,画的原是一幅红梅。
她一时微怔。
喜欢,自然喜欢。红梅映雪,少年白衣,她眷恋了十年。
只惜命运弄人,偏在两人间划出深壑鸿沟,叫她如何逾越?
裴策已抬眼望向她,眸光疏浅,悠缓地巡梭打量,如鹰隼低慢盘桓。耐心十足,等着她的回答。
江音晚未解其意,慢慢点了点头。
裴策极轻地勾了勾唇角,笑意慵然,转瞬即逝。
他倏然伸手,握住了那把素约细腰。下一瞬,单手将人提到了面前。另一手扣着她的薄肩,缓缓摁下去,直到她的脆弱脊背贴上紫檀黑漆书案。
湖笔紫毫细韧软密,徽墨润泽而微凉,清气袭人。执笔的人慢条斯理,红梅柔婉清艳,徐徐绽于柔雪。
*
宫中,昭庆殿。
殿内空荡,宫人皆被挥退,仅留姚幸公公和拾芳姑姑侍立在侧。
皇后坐在楠木嵌螺钿云凤纹的高座上,听着一名嬷嬷的回禀。
正是当初赵霂知离宫后,安排在赵霂知身边的那名嬷嬷。彼时的名头是为了她在宫宴上的献舞,教导礼仪、提点各项事宜。
然而宫宴已结束,献舞亦未能得太子一眼,这名嬷嬷却仍留在赵霂知身边。名曰安抚,以及为长远计,他日若她入东宫,总需习得更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