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孟寒枝虽然打小爹不疼娘不爱,但是毕竟已经加冠,已经是个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级,所以也没怎么把孟氏夫妇放在心上。
那时候孟寒枝还没疯癫,就是有点木,还挺犟的。而且整个孟府谁他都看不上——反正孟府也没人看得上他。
那他听闻那个家里莫名其妙遭了贼,亲人都死了的远房亲戚来了孟府,就忽然好奇,走到正厅一看,就看见一个青年提着一把剑,身材高大,正背对着他。
孟老爷看见他这五儿子居然屈尊纡贵出来见人,便道:“其他兄弟身边也不缺人,就小五不爱人跟着,身边就一个小厮,枕魂啊,你俩年纪一般大,便一起做个伴吧。”
青年回头,孟寒枝怔在原地,不知为何,心忽然一跳。
日后方知何为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只可惜情深时总不记得这诗后面还有一句话。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相伴许久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二人终于互诉衷肠,滚上了床笫。云雨过后孟寒枝对孟枕魂道:“我本不该说父母的不是,但是他们二人做事实在为人所不齿。我早就不想留在孟府,我们一起离开孟府,就你我二人寻一小院,厮守终身好不好?”
孟枕魂神色动了动,随即抱住孟寒枝,温言道:“好,只不过我现在还没什么积蓄,不想你和我受苦,待我在想些法子,我们再走,如何?”
便如此在一起一年,孟枕魂一日忽然对孟寒枝说,找到一处生意,他要去看一看,若是合适,便盘下来,之后他二人便可离开孟府,过上举案齐眉的好日子了。
孟寒枝一听喜上心头,算着孟枕魂回来的日子,跟孟老爷摊了牌。
孟老爷暴跳如雷,虽说这五儿子从来都不太讨人喜欢,但是被男人睡了实在有败门风,哪怕是两情相悦,也是丢人的,简直给宫里的娘娘蒙羞。
于是孟寒枝挨了一顿鞭子,又被撵去跪列祖列宗。不过算了时辰,入夜后孟枕魂便回来了,他会带自己走,浪迹天涯,从此不羡鸳鸯不羡仙。
入了夜果然一阵喧哗,祠堂门被孟老爷踹开,他对着孟寒枝吼道:“你做的丢人事!”
孟寒枝回头一看,看见孟枕魂安静地站在孟老爷身后,心下一喜,正要起身去迎,却因为鞭伤一下子跪了回去。
而孟枕魂忽然开口了:“孟大人,我与五少爷确无私情。五少爷说是去盘生意,可您也看见了,我分明是被齐王召为侍卫,今日回来便是来取行李,明日就要娶王府了。齐王府派了个小厮和我一起来的,这总做不了假。”
孟寒枝瞬间懵了,他猛抬头看着孟枕魂。却看青年无悲无喜继续道:“跟着五少爷这一年来,五少爷一直纠缠不休。我念在孟府与我有恩,一直忍着,如今竟不知五少爷对老爷如此说辞。看来孟府当真待不得了。”
耳边孟老爷暴跳如雷,孟寒枝却怔怔不知所措,直到孟老爷骂够了摔门而去,孟枕魂走到他身前蹲下,他才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