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陈敬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但都是学校里那种好聚好散的恋爱,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长达好几年的执着恋爱,更何况对方还那么特殊。

他是真的迟迟未缓过来,一直到孟新辞已经烂醉如泥被他扶进客房,他自己又绕着家里的花园走了好几圈才把故事捋清。

陈敬觉得自己好没文化,只能连说好几句:“握草……”

进入郊区后陈敬的胆子大了起来,车速也慢慢提上来,他转过头笑着问万均修:“你想孟仔吗?我听说你们又是快一年没见了。”

万均修有些紧张,一颗心惴惴不安,不知道孟新辞这么做是为什么,明明他可以直接回家的,这些话在家说也行的。

他点点头,抿着嘴唇看向窗外不再说话,恨不能马上见到孟新辞。

可一直到下了车,万均修还是不见孟新辞的踪影。

他抬头迟疑地看向陈敬,陈敬却只是笑笑,向他指了指对面的客房说:“从这条路,你一直进去,孟仔在101客房等你,门没有锁,孟新辞说你能开得开。”

陈敬性格比孟新辞好很多,他向万均修比了个加油的动作说:“去吧,你自己说的你对不起孟新辞,那这次你就勇敢一些。”

万均修向陈敬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自己按着操纵杆,顺着水泥路往前走着。

始终这条路是陈敬家行驶自己修的,多少有些不平坦,万均修的轮椅在上面有些颠簸。

就如同他现在的心一样,上下起伏不定。

101就在眼前,万均修惴惴不安地深呼吸了好几口,甚至还抬起胳膊来在自己胸口上下摩挲了好几下,才鼓起勇气用膝盖顶开房门。

孟新辞背对着房门坐着,他穿着一件老气的polo衫,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转过身来,含笑看着万均修缓缓走进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万均修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不争气,加上现在眼泪掉下来,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孟新辞会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连同手上都画了的老年斑。

二十三岁的孟新辞,扮做六七十岁的孟新辞,出现在万均修面前,正朝他缓缓走来。

然后单膝蹲在万均修面前,眼神柔和地与万均修平视着。

万均修带着哭腔哼唧了好几声,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抬起手臂用蜷着的手触碰到孟新辞,摸着他花白的头发,蹭着他满脸的皱纹。

他沙哑地问孟新辞:“你……你……你不要这样啊新辞……”

孟新辞也抬手擦掉万均修挂在脸上的泪滴,笑着说:“我没办法一下子赶上我和你年纪的差距,也没办法告诉你我不在意这些。你不是害怕苍老吗?这样算不算老?你只有一根白头发,我现在可是满头的白头发了。”

万均修简直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来气,只一直抚摸着孟新辞的脸。

“别哭呀万均修,你哭起来真难看。你是不是害怕你老了扔着我一个人?别怕,你老了我也会老了,我们都会老的,我老了也就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