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来,若皆是“青龙寺”这样的佛门,确有它存在的必要。它所能庇护之人,也不比任何一方“巨侠”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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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龙寺出来,谢枕汀好不容易摆脱执意要亲自送他回家的叶帛玉。好在他而今只能慢腾腾地写字,思索的余裕多了,总算掰扯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搪塞过去,留神着没有漏陷。与叶帛玉告别后,他确实也按照自己所说的归返了谢家。快到谢家大门的时候,一畔倏忽传来一个声音:“喂——”
谢枕汀回头看去,在巷口的桂花树后,有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朝这个方向招了招。
他心下了然,直直走了过去。
谢琬婉穿了身藕色的半袖衫和间色长裙,眉眼明丽中透出几分区别于旁人的书卷气。她身后背着一个长竹筒,手上还紧攥着牵系竹筒的绳索,谢枕汀知道里面放着她最宝贝的笔墨和颜料。
就在前些日子,谢琬婉特意给他捎来信,讲了一个什么“梅妻鹤子”的故事,那故事里的林逋在谢枕汀看来像一个书读傻了的怪人、痴人。可谢琬婉也学林逋自创出一个劳什子“笔妻墨子”,咬定她这辈子要和书画过一辈子,宁死也不肯从父母之命——何况是便宜后爹的命,嫁给一个不能知根知底的陌生人。于是才有了作为长兄的谢枕汀千里迢迢赶回来亲自为她把关这桩终身大事。
“如何?”谢琬婉早已等得焦急,不等他说话就盘问起来。
叶帛玉那张美玉般的脸在脑海中浮现……谢枕汀沉吟一声,如实道:“他生的好极。”
“性情温柔,斯文有礼。”
谢琬婉闻言不见放松或欣喜,微微睁大了杏眼,错愕道:“听闻他家宅百亩,腰缠万贯……真如兄长所说,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出身,又怎会看上我们家……看上……我?”
“这或许是因为……”那双幽沉而黯然的眸子随之在眼前闪现,不知为何,谢枕汀莫名想到谢琬婉在信里说的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为此他分了分神,才道,“他目不能视。”
叶帛玉回到叶府时,府上已经点燃了灯。
分别时他告知谢小姐会自行乘轿回府,实则他还是从青龙寺一路慢吞吞地走了回来。他一向很喜欢在这种时候沿着西湖走一走,吹吹风,闻闻风里的花香,听听柳条晃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