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傻傻地想着在养母没来讲座之前,他先上个洗手间,然后可以全程和养母呆在一起,看养父在台上主持讲座……真的傻,但幸福。
他来过那么多次礼堂听讲座,第一次觉得拥挤,连过道都坐满了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妆容精致的女学生,跟选秀似的。
显然都是冲着传闻中的神秘师兄来的,他在礼堂开了十几年讲座的养父都没有那么大阵仗过。
相比之下,通往洗手间的过道上人特别少,少到那些目光和话语都能感到无比尖锐。
“就是那个孤儿!”
“真是扫把星,听说安教授和应教授领养他后就没好事发生,现在还把命都搭上了。”
“真替死去的教授感到悲哀。”
“他害死了我们最敬爱的老师,我死也不会原谅他!”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两个教授加起来的价值比他一个晦气的孤儿高n倍!”
入耳的每一个字就像给他行凌迟之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安子俞抿了抿唇,他颤抖着抱紧双臂,低下头走路,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转弯时,突然“砰”的一声,也不知道撞到了谁,笨重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安子俞眼冒金星,撑着墙才勉强没有倒下,扶着额头好半晌才缓过来。
那个被撞的男生十分礼貌地说了句抱歉,蹲下身子捡起眼镜递给他:“同学你没……”
话突然停了,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安子俞晃了晃脑袋,伸出苍白的手拿过黑框眼镜给自己戴上,眼皮也没抬一下,虚虚道:“谢……”
男生打断道:“你怎么不去死?”
安子俞一怔,胸口猛地一震,头好像被重物砸中了般阵阵发痛,整个人傻了似的呆站着,脑里不断回放着那个雨夜里,满是鲜血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