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程目光躲闪,不出一言,只把他刚脱下的外袍递了过来。
宋青尘狐疑地看过去,发觉他脸上竟有些羞赧神色,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本就穿了件中衣,又在给贺渊包扎时撕了些布料下来……
此刻的自己约莫衣衫散乱,襟怀坦露,不成体统。又在马上折腾了一大遭,发髻早已松散,必然是一副狼狈不堪的落魄模样。
宋青尘兀自怔了怔,才接过余程递来的衣裳,笑道:“多谢。”
余程僵着身子,如同一根木头。他将头低着,不敢抬起来,只口中讷讷回道:“属下……本分所在,王爷无须言谢。”
宋青尘心里焦急,尽管对余程感谢,却无意与他再多说:“快些去大营,贺渊已撑了许久,我恐怕……”说到最后语气已凉了下来。
他想了一会儿,猛地抬头——早该发现贺渊不对劲的!他最后上马时脚步已踉跄了,什么困倦不已?!什么活捉猛兽?!怎么会信了他的鬼话!
“快,快回去……”
余程看他满脸的愁容,便命一名骑兵策马,与载着贺渊的马并行。随着清脆的鞭响,一小队人在黄土地上疾行。
蓬草稀疏地铺在平原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之意。头顶是炎炎烈日,人们额头上发出的汗水,没有多久便在风中消了去。皮肤上仍然带着潮气,就黏上了扬起的黄尘。宋青尘抿了抿唇,只觉得颗粒般的东西入了口中,似是遍脸都沾着黄沙。
他不由腾出一只手,照脸上揩了一把,只见袖口立时一道褐色污痕。
宋青尘朝载着贺渊的马匹稍稍侧目,他忽然就在想——贺渊这么些年在北疆,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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