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顷的母亲陈素女士出生良好,婚后夫妻感情深厚,悠然自在的活了半辈子,保养得宜十分年轻,可儿子出事入院一个多星期,她每天以泪洗面,形容憔悴。

眼下,面对儿子的问询,陈素仿佛瞬间又瘦了几分,“医生说勉强回忆对你的脑袋不好,儿子,不要紧的,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就好,其他的,忘了也没关系。”

眼见母亲如此,霍顷也不好再问,安抚的捏了捏母亲的手背。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妈说的很有道理。

他记得从小到大的轨迹,记得生活的充分必要条件,也知道冷热酸甜和春夏秋冬。

忘掉的,大概都是不痛不痒的。

——算了,不影响过日子,就不再勉强了吧。

醒来的第八天,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检查,反复又反复的测试,医生终于大笔一挥,在出院通知书上签了字:“恢复的很好,可以出院,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过来。”

“谢谢您。”

出院的大日子,霍峰和陈素都不在,过来迎接的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未婚夫,唐升年。

关于这件事,霍顷时常觉得一脑门雾水。

他记得唐升年这个人,也依稀记得那个他们曾经的相处,甚至记得唐升年认真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的模样,可他——

不记得答应过他。

“你当时是没答应我。”回去路上,唐升年温柔的解释给他,“可我始终没放弃,再接再厉,最终赢取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无厘头的解释逗的霍顷直笑。

唐升年又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坐落在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被林立的商场店铺层层包围,闹中取静。

推门而入,六米三的挑高落地玻璃墙,全天候汲取阳光,放眼望去,N市城景一览无余。

霍顷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一间房子。

大到空间布局的设计,小到墙纸沙发垫,甚至连放在窗边的人体工学椅,都是霍顷喜爱的风格,简直如同量身为他定做。

“这本来是我们的婚房。”唐升年两手插兜,慢悠悠的在客厅里溜达,“都是你喜欢的吧?当然,你要是觉得哪儿不好,都可以再改。”

霍顷缓缓放下眼帘,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