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呢。”应许说。
那年应许刚满十八岁,去补习班接应英姿下课,回来的路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暴雨。
兄妹两个谁都没带伞,应许脱下外套让后座的妹妹盖着头,自己淋了一路的雨回家。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应许让应英姿赶紧进去洗头洗澡,应英姿洗完水就不热了,应许草草冲了个凉水澡,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白知景那会儿才十四岁,抓着应许的手趴在他床边,红着眼睛给应许讲笑话。
应许吃了药出汗厉害,白知景半夜去给应许一趟趟地接热水擦背,怕声响太大吵着爷,不仅没有开灯,走路都是踮着脚小心翼翼的,端着个硕大的脸盆,像个笨拙的小企鹅。
应许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不多,他不敢也不能病倒,为数不多的几次病号经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得景儿都和他说了什么笑话、景儿喂他吃药时候亮晶晶的眼睛,以及景儿踮着脚走在黑漆漆房间里的身影。
“景儿,今晚月亮很圆。”应许说。
“真的啊?”白知景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探头一看,黑黢黢的全是乌云,“哪儿呢?没见着啊?”
应许回答:“聪明的孩子才能看见。”
“真幼稚,”白知景“切”了一声,“你还大学生呢,怎么这么不成熟呢?”
应许轻笑出声。
有一个人本身就比月亮还皎洁,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白知景靠在墙边,安安静静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听着对方绵长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