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恍若未闻,先把做好的烤冷面装进盒子递给顾客,随后才搭理了他:“插队费一百,不乐意的话自行找零。”
说罢一指摊边上一个月饼盒。
沈听澜瞅了眼里头若干张皱巴巴的毛票,想了想,从随身的钱包里取出两张纸币,在卫立面前一晃,然后放进盒中:“我给两百,还有一百预订明天那十份。”
之所以给纸币,是为了在中间夹名片——那上头有他馆长的身份和联系方式,是他随身携带用以搭讪的物品——他晃悠时还故意露了一道白。
他不知道卫立看见了没有,不过对方没再说话,取了好些新的饼皮放上铁板,大约是默认了这笔买卖;而周围人见他为吃烤冷面一掷百金,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纷纷转换成了吃瓜模式,准备现场观看一出夜市偶像剧。
沈听澜作为主角,得意洋洋地霸占了摊边的最佳观赏位置,近距离审视卫立。
他头顶上方挂了盏红色的塑料灯,把他的面孔镀得金黄,一双深目又陷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神色比白天看上去柔和不少;而双眼正下方各有一粒的褐色小痣,显眼又勾人,勾得沈听澜眼睛都舍不得眨。
艺术品没到手的时候,欣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几分钟后,十份烤冷面便新鲜出炉。
沈听澜已经一饱眼福,此时就要找地方饱一饱口福。他接过袋子,手指状似无意地蹭过卫立干燥的指尖,随后朝卫立一眨眼:“明天见。”
卫立对此毫无反应,拿铁铲刮着铁板,回了他蹭蹭两声响。
他这般冷淡,沈听澜却不以为意,更不觉尴尬。提溜着一手臂的烤冷面,他大摇大摆回到出租车上,报了目的地:“回河岸艺术馆。”
司机正在打发自个儿的晚餐——就着矿泉水吃一个油汪汪的面包,看他来了,连忙鼓着腮帮胡嚼一通,含糊道:“……等我擦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