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搬起坛子,哗啦啦的清酒倒入杯中,再次灌入口中。
“你是不是在羡慕别人?”伊云纤尘忽而发问。
“嗯,我羡慕,羡慕那些出身本就高贵的人,羡慕她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令人艳羡的一切。不说别人,就说你。”
沈零将遥望远处的视线放在眼前人的身上。
“当你潇洒的拒绝伊云家的时候,那一刻,我忽然心生羡慕,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够像你这般随心所欲该有多好?但是我没有勇气,想想后果我就没有勇气去做,因为我无法承担其带来的后果,我活得畏首畏尾。”
何必去羡慕别人?伊云纤尘也敢坦言,她从一开始就很欣赏沈零这种女子。
特别是在听沈左明说清沈零的身世后,伊云纤尘不过是更加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但是她现在不愿去跟沈零争辩什么,她只需要听着,因为沈零不过是想找一个听她诉说后对她也不会有任何伤害的人。
她不需要别人来安慰,不需要同情。她对这个世界上别人的目光已经麻木了,但即便如此,她内心中堆积起来所有的负面情绪,也需要宣泄一番。
因为那是沈零无法选择的人生,是以只能去面对。
一个人彷徨无助地面对那些来自他人的肆意评判,鄙夷、不屑、讥讽、谩骂,这类目光比比皆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何畏首畏尾?”伊云纤尘循循善诱,就当沈零已经喝醉了。
而沈零也当她自己喝醉了。
“伊云纤尘,我觉得你有一双慧眼,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见了我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
“是你自己觉得你自己可怜。因为我从来不可怜任何人。”
相反,她觉得她是欣赏沈零的。
因为沈零是个拎得清的人。她看得懂她要什么,也懂得为之付出努力。只是多数情况下,她不被世人所认同而已。
那些随波逐流的人皆是对她可笑的嘲讽与鄙夷,不知是当真厌恶这类人,还是她们嫉妒沈零这种人获得的东西。
伊云纤尘心下也是唏嘘一番,人活在这世上,好像就永远也无法彻底逃开人们的眼色。
纵然清明如沈零这般,也不例外。
然而伊云纤尘眼中流露出这一种名为‘欣赏’的目光,令沈零有些意外,有些诧异,也更多了一丝对伊云纤尘的探究。
“你看起来很无情,却又多情。”沈零说。
“人是复杂的,不可以随意揣测。即便猜到了,人也是最善变的,就如同没看懂一样。”
“好像是这样。呵呵。”沈零突然出声笑着,和着酒水的笑容,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
伊云纤尘垂下了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百里少叙催她回去的信息接二连三发来。
看外面沉沉夜色,见沈零半晌不语,又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