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像是一只陷在沼泽地里的鸟,浑身沾满了泥浆,飞不起来,只能孱弱地仰视着天空的色彩,苟延残喘。
竞赛的知识不比平时学习的知识,是需要花大量精力才能够消化的,她开始学不进去,整日胡思乱想,鬼鬼祟祟地坐在最后一排,就盯着黑板发呆,很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她的逻辑变得混乱,课本上每一个字都变得陌生。
她的崩溃没有人知道,她也不允许她的崩溃被人窥探到一星半点,可无论怎么捂,还是泄露在成绩上了——好几次试卷答得一塌糊涂。
竞赛班的老师是个急性子,点名批评了她几次,“程郁理同学,你是怎么考出这么差的成绩来的?”
她从羞愧到麻木。
终于有一次,她被心里的淤泥压的喘不过气,冲动下,站了起来,“老师,我不学了。”
她跑出了教室,躲到了天台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跳下去了。
可为什么没有呢?
可能是她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的机制吧,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跳楼身亡的样子,破碎的身体倒在楼梯上,那是所有学生来往的必经之路,血流满了整个楼梯。
也太给保洁阿姨添麻烦了。
还有学校,那名老师,她的同学,传出这种丑闻,声誉肯定会受影响吧。
她害怕自己死了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料,她仅剩不多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于平和她的情况其实不一样,可她莫名能体会到那种自尊心一瞬间摔碎的歇斯底里。
忽然听到身后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她错愕回头,少年就在她身后,一步之遥,他似乎朝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黑黢黢的眼里,好像有蜜糖在流淌。
此刻的江若望,竟然给程郁理一种那么温柔的错觉,她的心脏跳动节奏忽然变得清晰可闻,好像冥冥之中在被什么力量牵动着。
她听见他说,“妹妹,我陪你一起。”
“郁理。”秦楠、许清叶的声音也不甘示弱地响起,两个人异口同声,彼此对视一眼,眼里都写满了不服气。
其他的学生探头探脑,脸上挂着笑意,“大小姐,我们都出来了,帮你一起找胖子。”
程郁理心脏麻麻的,有些尴尬,又莫名感动,故意板起了脸,“找个人而已,怎么打仗一样?你们都过来做什么!”
一个学生笑着道:“大小姐,就让我们一起呗,廖一宁那个死秃子看不起我们,老子早就受够了,和他作对,老子就开心,反正他的课我们都听不进去。”
还有人叹了口气,“是啊,而且,胖子挺可怜的,被秃子骂成那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国际班的人围在楼下,乌泱泱一片。
程郁理只好快速安排道:“秦楠,你带一拨人去宿舍找一找,张子远,你带一拨人去每个楼层找,清叶,你带一些女生去泳游馆那边看一看,还有剩下的去操场、食堂那边找,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等上课铃响,大家就在操场汇合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提到江若望的名字。
大家按照程郁理的分配很快分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