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量心忧

折思看着君留山喃喃自语,说的话已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但又有些话是他藏了许久不曾说出的。

他比许多人都看得清天下,又比许多人看不清,因为他站得太高。

天下如此,人心如此。

“孤终究是凡人,力有不逮。”

“折思,孤可曾有负于你们?”

折思愣了愣,手上还端着那半碗水,腿一弯单膝跪了下来。

“折思不曾想过,但在王爷身边,折思从未悔过。”

“你们都说不曾悔过,可本王却常常有些后悔。”

非是悔和他们走了这段路,而是悔他终有一天要在半途抛开他们,徒留苦痛。

他对折思、折宁两人心中所想并非不知,只是他不愿再去想。

他拖累了许多人,也辜负了许多人的心意。

“王爷,岑侯说,您现在不宜忧虑过度,当静心安养。”

岑见的原话是:“事情忧虑不完,改日回到京城还有王爷去闹心的。”

“累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有能休息的时候,你们也多劝着王爷好好休养一下。”

“身体靠养,不是只靠吃药吃好的。”

折思当时没有深问,现在也没有把这话直接说给君留山听,只是将水放进君留山的手中,托着他的手腕帮他端稳这碗水。

“那些事,现在已然无益。”

“也是,本就是既定之事了。”

“躺久了,便是孤,也爱胡思乱想了。”

君留山忍着苦味喝完了剩下的半碗水,折思跪在脚踏上挺直腰背为他擦了擦唇角和胸口的水渍。

门外有人敲门,折宁的声音响起。

“王爷,属下送吃的来。”

“进来。”

折思去打开门,转过身去君留山才发现他后背都湿透了。

折宁进来将托盘送到了窗前软榻上的小几上,折思将窗户小小地打开一点缝隙,两人一起将君留山扶了过去。

放在托盘上的是一碗淡黄色的小米粥,不稠不稀,是最适合病人入口的那种。

君留山在仁宗和先帝的病床前都见过,他自己也常年喝,但这一碗比他平时喝的还要香上一些。

除此之外就一碟大漠里最难见到的清爽小菜,白水煮出,吃在嘴里一定是刚好的清脆,不会过软过熟或者还有生腥。

“这看着不像是折宁你做的。”

暗卫们做东西,绝对没有这么讲究。

折宁尴尬地点头。

“回王爷,属下手笨,侯爷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厨为您做的。”

“您现在不能喝药,粥是用熬透了的补药汤煮的,只剩下些微的药性,且留着香味。”

“是他的习惯了。”

也不知道岑见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养生的讲究,反正是将这些东西全都一定要做到极好才肯入口。

折宁还默默添上了一句。

“侧王妃那边也给送去了一份。”

“他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