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犹豫了下,抬头望了望眼前根本看不到头的石阶,终于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
她抿唇应了声,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他的脖颈,任由裴溪故把她背了起来。
少年的脊背宽阔又温暖,宋栖迟趴在上面,绵软雪峰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她偏头看着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忍不住抬手替他擦了擦发上的雨珠,小声问:“我重不重?”
“不重。”
裴溪故弯了弯唇角,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小宫女连忙跟上,手里的伞牢牢撑在宋栖迟头顶。
裴溪故微微低下头,看着宋栖迟环在他脖颈上的手,那十指白如葱根,根根纤巧秀美。
他脸上沾了些雨水,顺着下巴的弧线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再沿着玲珑关节滑下来,自那小巧指尖盈盈而坠。
落在他月牙白的衣襟上。
他心神微动,不敢再看,连忙抬起头,大步朝山顶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玉灵山顶,裴溪故轻轻将宋栖迟放下,护着她进了佛堂。
宋栖迟和往常一样,祈福过后,便将烧尽的香灰收进木盒里,准备带回宫里供奉在宝华殿中。
她双手捧着木盒走出佛堂外,却见雨又大了起来,裹挟着阵阵冷风,刮得山上的树一下下晃的厉害。
宋栖迟皱了皱眉,还是朝寺门口走了过去,小宫女连忙撑开伞,谁知才走了没几步,那伞骨便被迎面而来的一阵风吹的散了架,扑棱棱地掉了一地。
“殿下恕罪……”
小宫女慌忙低头去拾那些碎了的伞骨,雨点猛烈地打在她身上,很快便将她整个人都淋湿了。
“不必捡了。”
宋栖迟连忙伸手拉起她,小跑着又躲回了屋檐底下。
好在善明公公带着些侍卫赶了上来,他吩咐身后的人把轿撵抬到宋栖迟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道:“殿下上轿吧,雨势太大,徒步下山怕是行不通了。”
事急从权,宋栖迟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匆忙弯下腰上了轿撵。
她抱着那只盛着香灰的木盒,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外头是铺天盖地的雨,将她这方小小的轿子团团裹住。
宋栖迟咬着唇,正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雨势,身下的轿撵忽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她手上松了力气,木盒顺势飞了出去,沿着石阶一层层滚落。
“停……停轿!”
宋栖迟慌忙喊了一声,急匆匆跑下去,也顾不得石阶上积着的水,俯身去捡那只已经沾满了污泥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