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像原本是挂在墙上的, 显然是云郴把它取了下来, 又收成了卷轴。若不是为了把它带出念和殿, 宋栖迟实在想不出其他这样做的理由。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形, 慢慢分析道:“云大人本来想带着那幅画离开,没想到殿中突然起了火。可那道后门一直是开着的, 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那儿逃出去……”
她顿了顿,杏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云大人……为何不跑呢?”
“只怕云大人想跑也跑不了。”裴溪故眸色骤然冰冷, 咬着牙道, “崔家要是想对云大人动手, 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恐怕在火还没烧起来之前,云大人就已经被人用药迷晕了。”
他垂下眸子,自言自语道:“只是我不明白,云大人为何会如此在意我娘的画像。还有, 崔家……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裴溪故默了半晌,忽然想起昨日云郴带着一身怒气来质问他的时候,曾对他说过:“陛下别忘了当初答应过臣的事。”
他不由得想起了刚回楚梁的那天。
那时他刚下车轿, 云青枝就匆匆忙忙地带着他进了云府。在云府宽敞雅致的正堂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云郴,那位传闻中清隽冷贵的楚梁第一权臣。
云青枝恭恭敬敬地给云郴奉了盏茶,低声道:“爹爹,这就是女儿与你提起过的那位三皇子。”
云郴如鹰隼一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后,他淡声问了句:“你是清禾的儿子?”
裴溪故懵懵地点了下头。
云郴放下手中的茶盏,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我可以答应青枝扶持你登基。”他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大人请说。”
“你登基之后,要追封清禾为太后,让她不再背负骂名。”云郴看着他,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你若能做到,我便答应青枝,把这楚梁的天下送与你。”
那时他一心盼着快些坐上皇位,好想法子把宋栖迟接过来,并未多想过云郴当时的话。
如今细细想来,他才恍然发觉,云郴肯全心全意地扶持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报答他对云青枝的救命之恩。
他把这天下送到他手中,只因为他是清禾的儿子。
当时他答允云郴之后,云郴又反反复复地问了好多遍,直到确认了他确实是清禾的儿子,才总算点了头。
裴溪故眉心微拧,小声嘟囔道:“难道……云大人喜欢娘亲?”
宋栖迟轻轻点了下头,他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出任何理由,值得云郴为了一幅画像而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