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怒火中烧的样子, 小乌鸡没敢跟。它心道,这鬼帝大爷怎么回事啊?原来祖宗说的话做的事比这还过分, 他也没有过这样过。
人好不容易回来, 他却什么都没说就回了酆都。
现在连祖宗人都不见, 这情况不太妙啊……
宽大的殿中是酆都独有的气息, 清淡中偶带着几缕焦土味, 仿佛活人的一生的过程——时而生时而死。
万灵望着抱着手臂,侧躺在榻上的修长红影。
当初他是为了她才遭此一难, 她飞升失败尚且要熬十年,如今他历经短短数年便回归本体,这过程想必极为艰辛。
罢了,哄他一哄,倒也没什么。
万灵神情稍缓, 放软语调:“行了,你先起来,我说与你听。”
石墙上有水珠滚落的声音,水珠坠入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呲’声,氤氲的雾气在墙边升腾,消失。如此反反复复。
万灵等着等着,没了耐心。
她走上前,强行将那股子火气往下压:“从前你的聪明劲儿都去哪儿了?我说那话是为了激你,你听不出来?”
“元浔!”
万灵抬腿,一脚踹在榻上,床榻受力猛地往前滑了一步。
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元缓缓坐起身,他抬起头看向万灵,墨黑柔顺的安静的搭在雪白病态的脸颊,下颚,脖颈,再到锁骨往下藏在红衣里的线条,都随着他仰头的姿势轻轻拨动。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
万灵睫羽轻翕,竟从那网平静中抽丝剥茧的找到了一些疏离。
焦土的气息突然变得强烈,让她本就不太畅快的心口,更加拥堵。
元浔:“我若今日回不来呢?你以后莫不是就打算把他留在身边?”
万灵皱眉:“你是因他生气?”
元浔道:“回答我。”
他盯着她,周身散发着酆都鬼帝的气压,一时间,很难让人分清这殿中的黑暗是本来的,还是受他此时情绪影响。
万灵沉了一口气:“想必这几年我身边发生的事,有哪些人,你也都知道。现在还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难不成这几年康复没做好,脑子坏掉了?”
元浔:“你只需回答我,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把他留在身边吗?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万灵眉心竖成几道薄薄的山,她沉默的看着元浔,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就像火山爆发之际,偶遇到一场极端的变化。
她忽而垂下眼皮,弯唇笑了一声。
笑声过于短暂,以至于听不清那是嘲讽还是别的。
万灵仰起头,掷地有声道:“对,我就是要留下他。”万灵重新看向元浔:“就算你现在回来了,我也还是会留下他,你又能怎么样呢?”
“……”
元浔沉着脸看着她,不说话了。
万灵轻嗤一声,这声音不轻不重,可若不仔细听,又很难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