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婚服，金丝刺绣的霞帔上垂下华丽的流苏，极长的凤尾图案，一直迤逦至裙摆，旁边还有一顶精致华美的凤冠，琳琅满目，让人挪不开视线。

修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随意搁置在桌上。

“要不要穿上看看？”他的嗓音出奇温柔，从后方拥住她，贴着她的耳畔，“我们都已经相守到白头了，是不是也应该把婚成了。”

林星晚心头一片酸软，所以他去冰城其实是为了买这些吧？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在了修离的手背上，修离一惊，把人转了过来。

林星晚咬着唇，声音哽咽：“我、我好舍不得。”

无论她告诉自己多少遍，只要享受当下，不要去想以后，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可修离越是对她好，林星晚心里越是难过，好多次她都想跟修离说，别管天下会不会生灵涂炭，他们两能好好在一起不就行了。

但她又说不出口，如果修离是这样自私的人，那她也不会对他动心了。

修离无奈叹气，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林星晚软软圈住他的脖子，倚在他的肩膀上默默流泪。

“我不会真的消失，以后我也许会变成一阵风，一朵云，一棵树，只是换了一个形态继续存在罢了。”

这不算撒谎，毕竟他和恶灵种大战之后会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他更无法做出预料。

林星晚扁扁嘴，这话一听就是骗小孩的。

“放我下来。”林星晚抬起头，“我要去换衣服。”

修离弯下腰，把她放到地上，林星晚拿起衣服走到屏风后，又探出个小脑袋：“你也有吧？”

修离弯弯唇：“嗯。”

林星晚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穿吉服，换衣服到不难，问题是那个凤冠，她梳不好能戴上凤冠的发髻，最后只能拿着凤冠去找修离。

“修离，我不会梳发髻……”林星晚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穿上吉服的修离，常年着白袍的男子此刻红衫在身，眉眼都染上了一抹魅色，堪称绝色。

这一眼，林星晚深深刻在了心上，这抹红，无论多久都不会褪色。

修离踱步而来，接过凤冠，牵着他的小丫头到梳妆台前，取了玉梳轻柔的梳顺被她弄乱的发丝。

林星晚偷偷从铜镜里看那个给自己梳发的男子，那种认真和专注让人动容，她忍不住抿嘴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让丈夫给自己梳发髻戴凤冠的人，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她好欢喜。

凤冠戴上头，林星晚还没看清楚自己的模样，一层红覆了下来，修离牵着她起身，手一挥，洞内的摆设立即变成了喜房的模样，红艳艳一片，桌上是一对龙凤烛，床榻上是绣着鸳鸯的喜被。

“拜天地就算了，我们不感谢它们。”修离握了握她的小手，跟她商量，“拜拜高堂，我们就夫妻对拜，直接送入洞房，你觉得怎么样？”

林星晚笑：“好。”

两人朝洞口作揖，旋即站成面对面，认认真真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