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的攸宁,梦境不断。
此刻梦中,飞雪连天,顾夫人所住的庭院之中,跪着攸宁和丫鬟筱霜、晚玉。
鹅毛般的雪片随风辗转,纷纷扬扬地落在主仆三个的发间、肩头、衣衫。
北风凛冽如细刃,经久不息地凌迟着面庞,那份煎熬,远不及双膝久跪冰雪的入骨之痛。
渐渐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身形失力、僵硬。
攸宁茫然地望着苍茫飞雪,怀疑自己会活生生冻死。
如何落到这地步的?
出嫁前,她与家门决裂,最在意的故人又是九死一生的处境,心境几近绝望。
进到顾家的每一日,形同行尸走肉,与行动不便的顾文季经常好几日不见一面。
顾夫人给她立规矩,她受着;顾芳菲变着法子给她使绊子,她也受着。
看似逆来顺受,其实是生无可恋、死又不值。明知不是长久之计,却因消沉至极,一日日捱下去。
如此,换得的是顾家母女变本加厉,简直不把她当人了。此时情状,不过是比往昔更重了些。
顾芳菲施施然走出门来,停在近前,幸灾乐祸:“新疾旧患的,这次应该熬不过去了。你别说,想到日后没了你这出气筒,还挺失落的。”语毕,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