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老爷近来已慢慢发现,跟妻子抬杠是不明智的,也就冷着脸收了声。
夫妻二人走进居室的堂屋,望见了俱是神色木然、一脸病容地坐着的萧老太爷和樊氏。
见礼之后,四个人分主次落座。
樊大老爷见妻子神色安然地喝着茶,没有主动张罗的意思,只好笑着与老太爷寒暄,之后委婉地问起为何有了今日对樊氏的发落。
萧老太爷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法子,纵然有那份儿心,却是世事难料。况且我不理事的年月已久,家中什么事都由子嗣掌控。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要跟亲生儿子争宗主的位子么?便是有心,又怎么能争得回?”
樊大老爷本已是替妹妹认命了,这会儿听了萧老太爷的话,却觉得别扭窝火得很:有什么话直来直去地说不成么?怎么推三阻四可哪儿找补?合着全是别人的不对,只有你一个不得已且苦大仇深的?
他细细地端详着美其名曰修道十来年的人。
上次萧拓成婚的喜宴间,彼此就见过,那时还觉得萧老太爷气度超然淡泊,到此刻……
却怎么有些丧家犬的意思?整个人都透着丧气。
被萧拓收拾了?应该是。
一定是。
樊大老爷本想挖苦对方几句,但一想到妹妹贪墨行径现在,也就完全没了底气,长长地叹息一声,转向樊氏:“你自己怎么说?是要去萧府家庙,还是回樊家?”稍稍一顿,忙补充道,“你若回到家里,家里绝不会怠慢你分毫——这一点,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只管放心。”再怎样,她以前给他的那些银钱,足够她余生无忧,继续享有锦衣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