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国铁青着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逼视着刁书真。顶着重重的压力,刁书真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却还是不肯移开视线。病房里的空气里弥漫起了浓厚的硝烟味,似乎下一秒一个小火星子就能引起一场大爆发。
“呵,你啊你。”薛正国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意中满是苍凉和无奈,“老实说,听到你们的事情,我并不高兴。不客气地说,你的父母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暗中调查过你,发现你对感情态度轻浮得很,绝非我那在感情上一根筋的女儿的良配。”
刁书真脸上的绯红隔着纱布都能看出来了,她张了张口,似乎急欲表白自己的心迹,却又无法否认这些荒唐的过往。
“但是,这一次我要向你道歉。”薛正国正色道,“就算是骗子的女儿,也会有像你一样正直勇敢,甘愿舍生取义的人啊。”
刁书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比起意料之中的批评与敌意,突如其来的夸赞更加令她无所适从。
“哎,女儿大了,不中留咯。”他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了。不过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我这个老父亲又怎么能委屈她的心意?”
“我用不着害怕她受到欺骗。”薛正国瞪着刁书真,疾言厉色道,“毕竟我在,没有人敢辜负她,是不是?”
“谢谢薛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刁书真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不对,谢谢岳父大人成全!”
也许是里面的动静太大,病房外面的宋玉诚只隐约听见了刁书真激动的喊声,她唯恐出了什么事情,急急地冲了进来。
“爸爸,你别动她!”宋玉诚急切道,“妈妈在天之灵都同意我们的事情了!”
见到女儿如此胳膊往外拐,薛正国刚刚略微放晴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他铁青着脸道,怒道:“哦,说来听听?”
“妈妈坟前有一株白色的月季,每年这时候都会开满树的繁花。我之前许下心愿,要是妈妈也同意我和她的事情,请让那株白色的月季开出红花!爸您可以去看,真的是满树的红花啊!”
薛正国凝视着宋玉诚,后者略微一惊,却还是顶着压力回望过去。两双黑色的眼睛一双如同漆黑的深夜,一双恰似幽深的寒潭,都半点不曾退让。
良久,薛正国移开了目光,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浑厚,“呵呵,女儿大了,都知道拿你妈妈来说事了。不过,如果她真的同意的话——我不会反对。”
薛正国“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砰的一声带关上病房的大门。就像他来时那般行色匆匆,留给了两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他是不是不高兴?”刁书真忐忑不安地看着宋玉诚。
“不,他肯定急着去看我妈妈了。”宋玉诚凝视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深黑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