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刁书真翻了个白眼,悻悻道,“那家伙长是长的漂亮,可是跟个供奉在庙里的雕塑似的,谁没事请个神像回家供着啊,半毛钱情趣都没有,没劲透了。我这不是倒霉才赶上了么,闲得没事招惹她干嘛。”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之间,贺教授忽然就放下了手中的鼠标,说道:“同学们,我们老是照本宣科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谈谈一个比较新的话题,关于代孕合法化。”
“关于代孕合法化这个问题,我个人是相当赞同的。总的来说,这是大势所趋,或早或晚,必定是要走到这么一步的。在少子化日益加剧而不孕不育率越发提高的今天,合理利用科技化手段是势在必行的。”
卫子萌正躲在课桌底下,偷偷往自己口中塞着煎饺,全然没注意到旁边趴着的刁书真已经坐了起来,脸色阴沉,眉头紧皱,背脊伸直,锐利的目光就那么投在杨教授身上。
“其一,从国家的层面来说,新生命的诞生有利于缓解我国的人口老龄化,能拉动内需,促进消费的同时也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杨教授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说着,“其二,拥有自己亲生血缘关系的孩子,有利于家庭的稳定和谐,从小处说,可是挽救一段岌岌可危的婚姻,从大处将,有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
“其三,虽然现在代孕不曾合法化,但是有需求就有市场,这样违规的商业化辅助生殖技术私底下已经有很多人在做了,只是不曾摆在明面上而已。与其让所有人都在毫无保障的情况下自行运作,还不如出台相应的法律法规,对此进行规范。”
刁书真蓦地站了起来,带动着桌上叠放的书翻到在地上。卫子萌吃惊地看着她,拼命扯着她的下衣摆,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语气很冲地开口道:“抱歉,杨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
杨教授那双混浊的眼睛在厚厚的眼镜片后略略睁大了,滔滔不绝的演讲骤然中断,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你有什么问题,我们课后讨论吧。”
“不必了,杨老师。”刁书真道,“我就简单地表达一下我的看法。我就想问,就算现在代孕没合法化,那有多少女性被视为免费的生育机器?”
“代孕合法化之后,孕母的权益怎么保障?工薪阶层不少因为996而猝死,那么连生育都能用钱交易之后,普通人是不是会被剥削压榨得更加厉害?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平权事业是否会进一步倒退?有钱人可以利用钱购买人体的某个部分,穷人只能靠身体的健康来换取一点点钱财,是否会进一步加剧贫富差距与阶层分化?”刁书真连珠炮似地发问,教室里一片安静,连交头接耳声都停歇下来,大家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你!”贺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怒道,“不孕不育的群体承担了莫大的心理与社会压力,保护弱势群体的权益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哦?公平正义?”刁书真眯起眼睛笑了,“您所谓的公平正义,只是因为您的屁股坐在那一边吧。试问,那些间歇性精神障碍的女人,被逼着一窝一窝地生下同样精神异常的孩子,她们的权益谁来保障?哪怕在医疗环境如此优越的情况下,每年依然有那么多的女性死于生育,请问,谁来补偿她们的付出?为了生下所谓的亲生孩子,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女性被拐卖到偏远山村,试问,代孕的口子一开,那女性是不是更加沦为了皮薄肉厚、鲜美多汁的包子,把生育价值压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