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他们一家三口稍微商量了一下,最终也没商量出个什么结果。
于文华下午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走之前,也只给于桑知跟陈慧芬留下一句:“你们,就尽量不去打扰他吧。小溪自尊心重,心思也敏感,这种事情,应该也只能让他自己想开了。我们越是劝他,可能引起他的不适。”
“好。”
陈慧芬点头,“那这样吧,桑知,你就别去工地了,在家里看着点小溪吧。我下午也还要去趟农场。”
“嗯。”于桑知也点头答应。
“中午送上去的饭还在他房门口搁着,你过会再去看看。我估计应该会几顿不吃吧…”
陈慧芬摇头无奈道,“那个女人也真恶心,在一个孩子面前这样说别人的大人。小溪以前,对他父亲尊重又崇拜。现在心里对他父亲的形象完全破灭,肯定是要不好受了。”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于文华怒道,“我已经让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等开庭,非要告她个坐穿牢底!”
于桑知见他们俩这样齐心一致,可她此刻却只想问:“爸,叶叔叔,真是那样的人吗?”
她的问话声刚落,于文华就立刻对她做了个禁声手势,道:“嘘——小声点。”
于桑知抿唇点头,压低了声音又问:“那,叶叔叔真是那样的人吗?”
于文华锁紧眉头,深吸一口气,复又缓缓叹出,“我认识的,以前的他……不是。”
“以前?”
于桑知愕然,“是以前住村子里时吗?”
于文华轻哼着应下,小声说道,“最早以前,他在村里乐于助人,是个很热心的人。我刚跟他认识时,他就是个有钱人,花钱大手大脚,但也很喜欢帮助人。那时候真是个好人…”
于桑知便又忍不住问:“那后来呢?去上海以后,真的因为那灯红酒绿的社会而变?”
“社会嘛…”
于文华锁眉,发出一声浅叹,“越是广阔的天地,越是有新鲜事物。谁也不是圣人,谁有容易被诱惑。我们也别怪他,毕竟,他付出了生命代价。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嗯。”
于桑知知道,于文华默认了这个事实。
所以…
叶叔叔,当年真是以一己之力,损坏了两个家庭,包括他自己。
于桑知仿佛又从中更感悟到了一些残酷的现实…
这是没有出社会的她,提前亲生体验的一节课。
于文华跟陈慧芬有各自的工作要忙,简单交代过后便走了。
留在家里的于桑知,则是一直坐在客厅上,抱着双腿,下巴杵在膝盖上深思…
于桑知想到,其实,在她的童年印象里,叶叔叔也是个很和善的人。
叶叔叔会做好事,很会笑,很爱说笑话,也很喜欢跟孩子玩…
社会…
可真是个大染缸。
原来,本质再好的人,在经历过社会的千锤百炼后,也不一定能保证初心。
想到这,于桑知隐隐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