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如我不远千里的奔赴南江,怀揣着身为女子的不甘,亦或这个谪仙般的师父。

此刻,他近在眼前,我却不寒而栗。自问我辛苦到此,难道就这么成为他的祭品不成?

不,我自然不甘心。家中尚有父母奉养,眼下正有林大娘要寻,我江七夕的人生万不能到此为止。

可他眸底冰冷,就如北境尽头那终年不化的雪山。往日那个在桃花树下煎茶的仙人,是一去不回。

他不是仙人,不是师父,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鬼。

我不会驱鬼,不会除魔,惟有扑通一声跪下,拿出我这些年所有的真诚:

“师父,你可回来了。我还正伤心着你是否又不要徒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我哭的涕泪横流,几欲哽咽。他终也软了神色:“夕儿怎可这样就跑了出来,你的衣袍哪里去了?”

我神识惊回,自顾一身绢丝中衣,方才想起:

“师父我太饿了,就脱去了衣袍,在穿流小院的溪水中捕获了锦鲤。可有了锦鲤却又没有材料,我才不得已的四处寻找。却未料,连师父都不在院中。”

我说的凄切,心底忐忑的厉害。再偷窥这个不知来历的师父,他神色倒显出些关切:

“这天气尚寒,你这穿着也与礼不合,夕儿还是快些更衣去罢。”

我立时如释重负,“是的师父,夕儿这就去换。”

我慌忙逃开,再远顾他那淡淡的白色身影,长身玉立的行走在朱墙碧瓦之间,总显的不那么真实。好像他会随时化羽,飞升到九天之上。

这样的人,又怎会是鬼?若不是鬼,他又为何准备那些香火,他可不像是什么善男信女,见山拜佛,入庙烧香。

我胡思乱想的回到小院,再到溪边的柳枝上取下自己的衣裳,在一切穿戴停当,又见那条鱼挂在杏花树间。

也只可惜了这条锦鲤,即失了性命,又未入我腹,可实实算是枉死!

对于它的枉死,也只怪它不明情况的游到我的身前,正如我不明情况的拜了师父。但是,我却不愿像它一般不明所以的死去。

我转身欲回房中,就见元青已然来到面前,我吓的心下一凛,怒道:“你神出鬼没的,是想吓死我吗?”

元青答非所问:“夕儿盯着锦鲤,又在乱想些什么?”

我心底发凉,他又是个什么鬼?为什么每次的问答,都好似对我颇有了解。“你能看出我甚多,我却连你们身份都不曾知道!”

元青郑重:“夕儿莫怕,你只需知道,我与篱先生是在助你,绝对不会害你。”

他说的诚恳,我听的懵懂。“这世间之事有什么不能说,又为何不让我知晓?”

元青取下挂在杏枝上的锦鲤:

“夕儿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红尘诸事,才是真正的纷扰之源!”